第094章 夫妻争吵
陆攸宁今日只带了秋棠出门，但刚到府门口，迎面撞上了她的亲爹——陆修齐。
他从外头回来，一身官服还没换，见陆攸宁这副打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要出门？”
陆攸宁福了福身，“是。”
陆修齐当即脸色一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陆攸宁垂眸，“女儿有事。”
“有事？”陆修齐冷笑，“你能有什么事？无非是逛街游玩。正经事一样不做，婚嫁也不着急，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几度。
“你看看你妹妹，比你小，如今儿子都满月了。你呢？退了婚就高不成低不就，你是想老死在娘家不成？”
陆攸宁抬起头，神色冷淡地问道:“父亲说完了吗？”
陆修齐一噎。
陆攸宁淡淡道:“舅舅给女儿在京中送了套宅子，当作日后的嫁妆，女儿现在要随表哥去认认门。”
陆修齐愣住了。
京城的宅子？这大舅哥好大的手笔啊。
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该说什么呢？我总不能说让她不要这宅子吧，这可是京城的宅子呀，一寸土地一寸金。
陆攸宁看着他这副贪婪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父亲，听说我母亲的嫁妆都被烧光了，可父亲如今日日催着我嫁人，可是准备好了嫁妆？”
陆修齐又是一噎。
他可从来没想过给她准备嫁妆，之前被她“讹”了几万两，又花费巨款请医圣给陆嘉勋治病，陆府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可他也不能说没给她准备嫁妆啊，只得讪讪道:“你这孩子，老把嫁妆挂在嘴边，可不好。”
见状，陆攸宁嘴角的嘲讽更明显了。
“父亲若没别的事，女儿就先出门了。”
说完，她越过他，往外走去。
而陆修齐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马车，扬长而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而且，他感觉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反了，都反了！”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往里走。
走着走着，脚步一转，往主院去了。
郑氏正在屋里看账本，见他进来，并不像往日那般温柔，还赔着笑脸迎接他，而是头都没抬，压根没看他。
而陆修齐径直往椅子上一坐，沉声道:“府里还有多少钱？”
郑氏手一顿，抬起头，“老爷问这个做什么？”
陆修齐道:“攸宁那边，舅舅给送了宅子。咱们陆府，总不能一点表示没有。等她嫁人的时候，你打算给她备多少嫁妆？”
郑氏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了。
她看着陆修齐，目光冷得像冰。
“老爷今日过来，是给那小贱人讨嫁妆的？”
陆修齐顿时皱眉，“什么小贱人？她是你女儿。”
郑氏却笑了，阴恻恻道:“女儿？我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接着，她把账本往陆修齐怀里砸过去，说:“你自己看，看府里还有多少钱。”
陆修齐被砸懵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账本，又看看郑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疯了？”
郑氏站起身，声音尖利道:“对！我疯了！被你逼疯了！”
她指着账本，“你看，好好看看，府里早就一毛钱都没有了，就剩一个破铺子，一个月挣不了几两银子，却要撑着全府的开销。”
陆修齐一听，当即觉得不可能。于是，他翻开账本，看了几页后，脸色变了。
竟然全是赤字。
“怎么会这样？”
府里怎么没钱了？
郑氏冷笑道:“怎么会？你问我怎么会？你那个好女儿，三天两头出去逛，花的银子哪个不是从我这儿出的？还有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哪个不要吃饭？我勋儿治病花的钱，都是我从嫁妆里贴的！”
她喘着粗气，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怒道:“我今天就告诉你，要嫁妆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哼！休想给那小贱人一分钱嫁妆。
陆修齐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郑氏，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发起疯来，这么可怕。
他只得软着声音劝道:“郑氏，你冷静点。我知道嘉勋的事，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也不能全怪我……”
“不怪你怪谁？”
郑氏打断他，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你的儿子，他瘫在床上，你去看过他几次？你关心过他几句？你满脑子想的，就是那个小贱人嫁得好不好，能不能给你攀上高枝。”
陆修齐皱眉。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没说，可你做了！”
郑氏指着他，“你对那个小贱人和颜悦色的，要花钱就给钱花，可嘉勋呢，你多久没去看过他了？”
“郑氏，嘉勋已经那样了，我总得为陆府的将来考虑。他不行了，还有嘉恩……”
“嘉恩？”郑氏冷笑，“那是崔姨娘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修齐看着她，强调道:“跟你怎么没关系？你是他的嫡母，而且他姓陆，是我陆修齐的亲儿子，陆府以后总得有人继承。”
郑氏愣住了，她看着陆修齐，像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你是打算放弃嘉勋了？”
陆修齐别开眼，不敢看她，“我不是放弃他，只是……”
“只是什么？”
陆修齐没再说话。
郑氏却笑了，但那笑容凄凉又讽刺。
她知道这个人男人很自私，也知道他会放弃瘫痪的儿子，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感觉很受伤，很愤怒。
“好！好得很！”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咬牙道:“你走吧，嫁妆的事，我办不了，你自己想办法。”
陆修齐站在原地，看着她。
良久，他说了一句“不可理喻”，然后便摔门而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氏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碎瓷四溅。
她抓起另一个，又砸了。
“砰！”
再一个。
“砰！”
下人们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郑氏砸了四五个花瓶，才停下来。
她喘着粗气，望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喃喃道:“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一旁的曹嬷嬷心头一跳。
“夫人……”
郑氏转过头看向她，那目光，阴冷得像条毒蛇。
“曹嬷嬷！”
“老奴在！”
郑氏压低声音吩咐:“去联络外面的人，让他们……动一动。”
曹嬷嬷愣了愣，“夫人说的是……”
郑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曹嬷嬷瞳孔微缩。她明白了。
“老奴这就去。”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郑氏一人。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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