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他都愿意
小二上了新茶，便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攸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抬眸看他。
“宋大人，今日约你相见，是想做个交易。”
宋怀瑾看着她，“什么交易？”
陆攸宁道:“我手上有条关于剖腹取子案的线索，想用它，换宋大人查到的其他案情信息。”
宋怀瑾没说话，而陆攸宁等着他回答。
按理说，这是官府机密，他完全可以拒绝。就算不拒绝，也得问问她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
她甚至准备好了说辞，可宋怀瑾只是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道:“好。”
陆攸宁一愣，多问了一句:“宋大人不问问我为什么关注此案？”
宋怀瑾摇头，“不问。”
陆攸宁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宋怀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
“你想查此案，自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我信你”三字，似微风抚过平静的湖面，陆攸宁沉默了一瞬。
“宋大人，你就不怕我利用你？”
宋怀瑾转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的，“那便利用吧。”
陆攸宁愣住了，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以及一丝……宠溺。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当即垂下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宋怀瑾看着她垂眸的样子，似乎有点忐忑，和他之前见过的她完全不一样。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马车旁，她俯视着他，目光清冷如霜。
第二次见到她，在普济寺里，她跪在佛前，立下血誓，周身杀气凛冽。
后来，她救他时的果断，遇刺时的镇定。
还有那夜在攸宁轩，她拒绝他时的疏离……
她漂亮、聪明、有胆识、会武功，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知道，越了解她，就越着迷。
她就像一朵致命的花，散发着危险，可又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他心甘情愿沦陷。
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帮她，哪怕是被利用。
“宋大人？”
陆攸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这才回过神来。
而陆攸宁看着他，目光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多谢宋大人信任。”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查到的线索，凶手手臂上有一块火焰形的紫色胎记。”
宋怀瑾接过，看了一眼，“可还有别的特征？”
陆攸宁摇头，“暂时只有这些。”
宋怀瑾点点头，也取出几张纸，递过去。
“这是大理寺查到的。两起案子，凶手作案手法完全一致。死者都是怀有身孕的女子，都是男胎。凶手挑断她们的手脚筋，用针扎烂十指，然后剖腹取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伤口看，凶手精通人体结构，知道如何避开要害，让死者慢慢死去。”
陆攸宁看着那些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如此残忍的手法，倒像是……某种仪式。”
宋怀瑾点头，“我也这么想。凶手似乎不是单纯地杀人，更像是在……祭祀。”
祭祀？
顿时，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陆攸宁便把那些记录看了一遍，收好，站起身。
“多谢宋大人，我先告辞了。”
宋怀瑾也已经站了起来，“我送你。”
陆攸宁却摇头拒绝:“不必，让人看见不好。”
“嗯，抱歉，是我欠缺考虑了。”宋怀瑾拱手道。
确实，若是让人知道他们两个单独私下见面，会有损她的闺誉。
于是，陆攸宁往外走，可即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
只见她回头看向他，问道:“宋大人，我利用你，你不生气？”
宋怀瑾不自觉给了她一个微笑，摇摇头道:“不生气。”
陆攸宁沉默片刻，还是继续问道:“为什么？或者是宋大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宋怀瑾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因为你想做的事，我都愿意帮。”
陆攸宁愣住了，她看着他，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可只是一瞬，她便收回了目光。
“多谢。”说完，她便推门，走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秋棠，将门轻轻关上。
顿时，屋里只剩宋怀瑾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月白身影上了马车，消失在街角，唇角微微弯起。
她说“多谢”，却没有拒绝，这算不算……一点进步呢？
而马车里，陆攸宁靠在车壁上想着事情，却不知自己在客栈门口上马车的那一刻，就已被一道目光盯上了。
秋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然后问了句:“大小姐，宋大人……可信吗？”
她不能让对大小姐不利的人，或者不可信的人，有机会接近大小姐。
“算是可信。”陆攸宁睁开眼，幽幽吐出几个字。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一直倒退的街景上。
她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想做的事，我都愿意帮。
这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意识她自己的异常，她赶紧深吸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动心。这一世，我只为复仇而来，绝不能有软肋。
回到半路，经过一间点心铺子，陆攸宁让秋棠下车去买些。
刚好马也渴了，赶车的玄影便进铺子后院讨点水。
而陆攸宁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却突然闻到一股劣质的香味袭来，然后人就晕过去了。
待秋棠和玄影再出现在马车旁时，发现陆攸宁不见了，他们顿时急疯了。
两人立刻兵分两路，秋棠往前面走，玄影往后退回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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