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深夜送药

大年三十，宫里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陆修齐带着夫人郑氏赴宴，强颜欢笑，心里却一直在滴血。

三皇子看见他独自前来，眼神微微一暗。

“陆大人，令嫒没来？”

陆修齐忙道:“回三殿下，小女不慎摔伤，卧床不起，实在无法前来。”

三皇子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那目光，变得阴鸷。

不久，帝后相携而来，两人端坐御座，众臣携家眷按品阶落座。

随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好一派盛世景象。

宋怀瑾坐在镇国公府的位置上，面色清冷，目光却时不时往殿门方向飘。

没有。

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怀瑾。”皇帝忽然开口。

宋怀瑾起身出列，“臣在。”

皇帝笑道:“朕记得，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宋怀瑾拱手道:“是。”

“你可有意中人？朕为你赐婚。”

“回禀皇上，臣……暂无婚娶之想法。”

“那可不行，朕的长姐都愁了好久。”

接着，皇帝看了看下方的丞相，又看了看丞相身后那位容貌秀丽的贵女，笑道:“我看丞相家的嫡女，才貌双全，朕给你们做个媒如何？”

满殿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丞相之女周桑韵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绞着帕子。

宋怀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臣……”

他正要开口，那周桑韵竟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跪下磕头道:“臣女任凭皇上作主，谢主隆恩。”

说完，还含羞带怯地看向宋怀瑾。

而宋怀瑾瞳孔微缩。

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猛地涌上来，胃里翻涌，头皮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退后了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足足退出一丈远，面色冷得像结了冰。

周桑韵愣在原地，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而满殿的目光从暧昧变成古怪，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着众人的目光，周桑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羞愤欲死。

皇帝叹了口气，摆摆手。

“周姑娘先退下吧。”

唉！怀瑾这毛病，朕倒是忘了。

周桑韵掩面退下，肩头微微发抖。

宋怀瑾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的目光，又往殿门方向扫了一眼。

还是没有。

一个小插曲过后，宫宴继续，歌舞升平。

宋怀瑾寻了个空，对身边的内侍低声道:“去打听一下，陆侍郎府上的大小姐今日为何没来。”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

“回宋大人，陆府大小姐三日前不慎摔伤，崴了脚，卧床静养，故未能赴宴。”

崴了脚？卧床静养？宋怀瑾眉头微皱。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末。

宋怀瑾随着人群出了宫门，便立刻翻身上马。

镇国公在身后喊他:“怀瑾，等等为父！”

可他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父亲，儿子有事，先不回府了。”

说完，马蹄声也传出很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镇国公:……

——

陆府，攸宁轩。

宋怀瑾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

他四下一扫，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轻轻一跃，隐入树冠之中。

从这里望下去，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陆攸宁正坐在一张小方桌旁。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出一张清丽的脸。她穿着一身月白家常衣裳，披着件浅青披风，脚边放着一只手炉。

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

那人一头白发，却生着一张年轻的脸，此刻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陆攸宁听着，唇角微微弯起，端起茶盏递过去。

那男子接过，喝了一口，又说了句什么。

陆攸宁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像多年故交。

宋怀瑾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酸的，涩的，堵得慌。

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笑，在自己面前，她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客气、疏离、拒人千里。

可在这个男子面前，她眉眼舒展，神情放松，像换了个人。

他们是谁？什么关系？

他盯着那个白发男子，目光冷得像刀。

“咔嚓！”

因为太过专注，他脚下不小心碰到一根枯枝。

细微的断裂声，在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树下一道黑影突然掠过，玄影瞬间拔剑，直指树冠。

“谁！”

宋怀瑾没有动。

可陆攸宁已抬头看向他，他原想逃，但一想到她与那男子谈笑风生的模样，他忽然不想逃了。

于是，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院中。

玄影的剑抵在他咽喉前三寸，他没有躲，只是看着陆攸宁。

“宋大人？”陆攸宁眉头微皱。

白发男子杨星腾地站起来，凑到宋怀瑾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徒儿，这是熟人还是敌人？要不要一口毒药解决他？”他问得直接

陆攸宁翻了个白眼。

“您老能不能消停会儿？”

杨星委屈巴巴道:“为师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

陆攸宁没理他，只看向宋怀瑾。

“宋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宋怀瑾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词穷！他宋怀瑾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词穷。

于是，他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听闻姑娘受伤，这是，治扭伤的良药。”

陆攸宁看着那瓷瓶，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

“多谢宋大人。”

她抬眸，目光平静。

“只是夜深人静，男女授受不亲。宋大人往后……莫要这样过来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那冷漠的语气，让宋怀瑾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凉透了。

而杨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徒儿，这位宋大人是？”

陆攸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闭嘴！

杨星立刻把嘴闭上，却又忍不住凑到宋怀瑾跟前，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是喜欢我徒儿吧？”

宋怀瑾:……

杨星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眼光不错，不过我这徒儿难追得很，你可得加把劲。我告诉你……”

“杨老头！”陆攸宁的声音凉凉的。

杨星猛地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两步。

“为师不说了，不说了。”

说着，他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徒儿，为师能不能躲起来偷听？你放心，我保证不出声。”

陆攸宁抬手揉了揉眉心，“您要是敢偷听，明天就回江南去。”

杨星立刻摆手，“不偷听不偷听，为师这就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还不忘冲宋怀瑾挤了挤眼睛。

宋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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