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搅黄婚事
进了腊月，陆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各府的年礼要备，账目要清，祭祖的物件要准备。
郑氏从早忙到晚，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可她的心情很好。
因为陆嘉勋的腿一日好似一日，如今已能扶着人站上一会儿了。
医圣说了，再等一个月，做第三轮治疗，便能拄着拐杖慢慢走。
郑氏觉得天都亮了。
这日她正在库房对账，曹嬷嬷匆匆进来。
“夫人，刘府来人了。”
郑氏手一顿，“刘府？哪个刘府？”
“工部刘侍郎府上。刘夫人派了媒人来，说是要给刘公子提亲，求娶咱们大小姐。”
郑氏眼睛一亮。
刘盼才！
那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前些日子被狗咬伤了的刘盼才！
她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走，去正厅。”
刘府来的媒人是京城有名的张婆子，一张嘴能说会道。
“郑夫人，老身给您道喜了！”张婆子笑得满脸褶子。
“刘公子对您府上大小姐那是一见倾心，茶饭不思的。刘夫人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依着他。这不，赶紧让老身来提亲了。”
郑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脸为难。
“刘府门第高，能看上我们家攸宁，是她的福气。只是，我虽是继母，这婚事却做不得主，还得问过老夫人和老爷的意思。”
张婆子笑道:“那是自然，那夫人什么时候能给个准信呢？实在是刘公子心心念念啊。”
“三日后吧”，郑氏给了个准信。
送走媒人，郑氏立刻去了慈安堂。
老夫人听完，捻着佛珠没说话。
郑氏凑上前：“母亲，刘府可是侍郎府，比咱们陆家门第高多了。攸宁退过婚，能嫁进这样的人家，那是高攀了。”
老夫人抬眼看她，“刘家那小子，名声可不太好。”
郑氏忙道:“名声这东西，传来传去哪有准的？再说男人嘛，成了亲收了心，自然就好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
“等修齐回来，问问他吧。”
等陆修齐回府后，被老夫人叫去密谈。
母子俩关起门来，说了半个时辰。
“刘家那小子，确实名声难听。”陆修齐皱眉。
老夫人叹口气:“可攸宁退过婚，满京城谁肯娶她？刘家不嫌弃，已是难得。”
陆修齐点点头。
“母亲说得是，那就……应了吧。”
他一锤定音。
郑氏得了准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等那小贱人嫁进刘府，有她受的！
楚灵端着茶进去时，正好听见郑氏跟曹嬷嬷说这事。
“那贱人嫁过去，刘公子那性子，可有她受的。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郑氏冷笑。
楚灵垂着眼，把茶盏放下，退了出去。
她想起了那瓶药。
那个夜里，夏荷递过来的那瓶跌打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这份情，她记着。
当晚，她寻了个空，悄悄去了攸宁轩后墙根。
夏荷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夏荷姑娘。”楚灵压低声音。
夏荷转头，见是她，不动声色地走近。
楚灵飞快地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去。
夏荷听完，脸色一变，转身就进屋。
陆攸宁听完夏荷的禀报，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工部刘侍郎府？倒是门好亲事。”她唇角微微勾起。
春枝急得跺脚，“小姐，您怎么还笑？那刘盼才是什么人，京城谁不知道，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陆攸宁没理她。
“玄影！”
窗外传来一声:“在。”
“去查查，刘盼才被狗咬后，到底怎么样了，要详细。”
第二日，玄影回来禀报。
刘盼才被狗咬后，伤是好了，却落了个不举的毛病。对任何女人都没反应，脾气还变得暴躁，把通房和小妾都虐待了个遍。
唯独——
“唯独什么？”陆攸宁问。
玄影顿了顿，才继续道:“唯独想起大小姐时，据说……有些反应。”
陆攸宁眉头一皱，恶心得想吐。
“所以，他这是盯上我了？”
“估计是，刘公子日日闹着要娶大小姐，刘夫人没办法，这才上门提亲。”
陆攸宁沉默片刻，吩咐道:“去办几件事。”
她低声吩咐，玄影连连点头。
两日后，刘府正等着陆府的回话，可他们等来的，是满城的流言。
珍肴楼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说得那叫一个热闹：
“话说那刘姓的官家公子，前些日子被野狗咬伤，诸位猜咬哪儿了？咬要害上了！伤好后，竟成了个不举之人。”
台下一片哗然。
“这还不算，这位刘公子啊，心里扭曲，把府里通房小妾都虐待了个遍！那叫一个惨哟……”
而大家都是聪明人，刘姓的官家公子，仔细推敲一番，便推敲到了刘盼才身上。
某些有心人还特意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结果说书先生口中的人还真和刘盼才对上了。
京城最缺的就是热闹，于是，小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陆修齐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顿时脸都绿了。
他匆匆回府，一脚踹开主院的门。
“郑氏！”
郑氏正在喝茶，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
“老爷，怎么了？”
“怎么了？”
陆修齐指着她鼻子骂:“你干的好事！刘盼才那点事，满京城都知道了。你是想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还是想让我陆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郑氏脸色一白，“老爷，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陆修齐冷笑。
“你是继母，攸宁的婚事你不打听清楚就应承，安的什么心？”
郑氏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句也不敢辩。
她心里恨得要死。
这狗男人，哪里是心疼女儿？分明是心疼自己的名声。
而且这婚事明明他和婆母同意的，这回怎么就怪罪到自己身上了呢？
真是贼不要脸的！
刘府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郑氏灰溜溜地派人去刘府回绝，刘夫人就在府里骂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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