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两女争宠

三朝回门，是规矩。

可妾室没有回门的规矩，贵妾也没有。

陆静姝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梧桐，手指绞着帕子。

这三日在侯府，她度日如年。

偏僻的院落，冷眼的婆子，克扣的用度，瞧不起她的婆母，还有霸着苏明臻不放的贱人秀秀……

她好想回家，想扑进母亲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喜儿，替我更衣，去正院。”她起身吩咐道。

正院里，王氏正在用燕窝。

见陆静姝进来，她眼皮都没抬，只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羹汤。

“给母亲请安。”陆静姝跪下，额头触地。

王氏“嗯”了一声，继续喝燕窝。

陆静姝跪了一盏茶的工夫，膝盖发麻，王氏才放下碗，拿帕子拭了拭嘴角。

“起来吧，什么事？”

陆静姝起身，垂首道:“母亲，儿媳想今日回门，求母亲恩准。”

王氏笑了。

那笑容凉凉的，像冬日里刮过的风。

“回门？”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静姝啊，你是贵妾，不是正妻。贵妾回门，没这个规矩。”

陆静姝脸色一白。

“母亲，儿媳只是……”

“只是什么？”王氏放下茶盏，目光如刀。

“只是想在陆府面前显摆显摆，说你进了侯府的门？还是想回去跟你母亲诉苦，说侯府亏待了你？”

陆静姝浑身发抖。

“母亲误会了，儿媳不敢。”

“不敢？”王氏冷笑。

“你不敢的事多了，婚前勾引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那时候你怎么什么都敢？”

字字如刀，扎进心窝。

陆静姝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行了。”王氏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待着，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既入了安阳侯府，便守好妾室的本分。伺候好世子，生个儿子，比什么都强。”

“是！儿媳告退。”

陆静姝退出去，脚步发飘。

直至走出正院，她才敢让眼泪落下。

回到景院，陆静姝关上房门，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是贵妾，是世子的女人，她凭什么这样作贱我？”她红着眼怒道。

喜儿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陆静姝砸了四五只茶盏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喜儿，去请世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商议。”

可喜儿去了，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很难看。

“小姐，世子说，说他在秀秀姑娘那儿，今晚不过来了。”

陆静姝身子一晃，扶住桌沿。

又去了秀秀那儿。

又是那个贱人！

她跌坐在椅上，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日，苏明臻还是没来。

喜儿再去打听：“世子说，秀秀姑娘病了，他要照顾。”

第三日、第四日……一连几日，苏明臻连面都没露。

陆静姝终于坐不住了。

她带着喜儿，去了秀秀的院子。

秀秀住的地方离正院不远，院子虽不大，却收拾得精致雅洁。院中种着几株桂花，香气袭人。

陆静姝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她那个破落的景院，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柴房。

喜儿叩门，一个丫鬟开了门。

“陆姨娘？您怎么来了？”丫鬟眼神古怪问道。

陆静姝深吸一口气，笑道:“听闻秀秀妹妹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丫鬟这才让开身，请她进去。

屋内，秀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瞧着确实病得不轻。

而苏明臻坐在床边，正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喂她。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静姝？你怎么来了？”苏明臻皱眉

陆静姝看着他手里那碗药，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头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她强笑着回答:“听闻妹妹病了，便来瞧瞧。”

秀秀虚弱一笑，“劳姐姐挂念了，妹妹只是偶感风寒，世子非要亲自照料，妹妹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看了苏明臻一眼，眼中满是依恋。

苏明臻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你好好养病，别多想。”

陆静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

她忽然捂住肚子，脸色一白。

“哎呀！”

她惊呼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喜儿忙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苏明臻腾地站起，放下药碗冲过来，“静姝！”

陆静姝当即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没、没事，就是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苏明臻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抱起，对喜儿喝道:“快去请大夫！”

他抱着陆静姝，头也不回地出了秀秀的院子。

秀秀靠在床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大夫来得快，诊了脉，说是动了胎气。

“姨娘需静养，万不可再劳神伤心。”老大夫叮嘱。

苏明臻坐在床边，握着陆静姝的手，满脸愧疚。

“静姝，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陆静姝摇头，眼泪滚落：“明臻哥哥，我不怪你。只是这孩子……我害怕……”

她抚着肚子，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苏明臻顿时心疼得不行，当夜便留在了景院。

秀秀那边，他再没去过。

可陆静姝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秀秀那个贱人，比她想象中更难缠。

她装病，秀秀也会装病。

她会扮柔弱，秀秀比她更会扮柔弱。

这场“仗”，还长着呢。

夜深了。

苏明臻已沉沉睡去。

陆静姝睁着眼，望着帐顶，眼底一片冰凉。

秀秀，你等着！

三日后，秀秀“病愈”了。

她亲自来桐院请安，仍是那副温顺模样。

“前些日子妹妹病着，没能来给姐姐请安。姐姐莫怪。”

陆静姝端坐主位，淡淡道:“妹妹客气了。”

秀秀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她肚子上瞟。

“姐姐这胎，可得仔细养着。妹妹听说，头三个月最是凶险。稍有不慎，孩子就保不住了。”

陆静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妹妹提醒。”

秀秀笑了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道:“对了，姐姐，世子说今晚要来我院里。妹妹特意来告诉姐姐一声，免得姐姐等门。”

她笑着走了。

陆静姝攥紧手中帕子，脸色铁青。

喜儿气得跺脚，“小姐，您看她那副嘴脸。”

陆静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不急。”

她抚着肚子，眼底一片冰凉。

“让她得意几日，等我生下儿子……”

窗外，秋风萧瑟。

景院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

当夜，苏明臻果然没来。

陆静姝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出嫁前夜，陆攸宁说的那些话。

“怀着身孕，却只混了个贵妾。正妻之位，还在别人手里攥着呢。若是最后落得一场空……”

她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不会的！

她攥紧被角。

我一定会成为正妻，一定会把秀秀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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