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世界不应该这样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文市镇上空，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副连长王兵站在镇中心的老戏台上，军装后背洇出一圈深色汗渍。他抬手看了看缴获来的怀表，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他转身对身旁的通信员问道，“周围都派人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战士们基本挨家挨户去通知了”

又等了一会，戏台下原本已经聚着的百来号人，慢慢围着更多的人，多数是光着膀子的汉子，也有抱着孩子的女人。

都听说要批斗地主，还有要给穷人发田地，大家都纷纷瞅着热闹赶来，几个战士正把黄纸借条从麻袋里往外掏，

在台前摆成一排。王兵认得那些纸，昨天夜里从周地主家地窖搜出来的，满满三大箱。

铁皮喇叭递到嘴边时，他看见人群边缘又涌来十几个扛锄头的农民

“乡亲们！”王兵的声音在镇子上空弹跳，“今天叫大家来，要办一件事，就是批斗地主黄有财，还大家公平！”

“还有就是把他的土地拿出来分给没地的贫农和雇农”

台下像炸了锅。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老汉往前挤：“当真？”

“当真。”王兵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洋火，“凡是之前借有他的高利，全部烧掉，无地少地的雇农贫农，按人头分。响应红军革命的优先”

他划亮火柴，弯腰点燃了第一张借条。火苗“腾”地蹿起来，把上面的字吞进去。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点火，黄纸堆里顿时窜出半人高的火焰。

“地契呢？”有人喊。

王兵直起身，“我们会马上组织把他分给没地的贫农和雇农，”

火光照得他脸上汗珠发亮。他看向台下的桌子指道，“参加我们红军的可以到左边的台子登记，我们是农民的部队，为了天下人人有田种”，

台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开始跟身边的人讨论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伙问道，“是不是参加了红军家里就可以优先分到田了”

“是的，这两天我们会尽快把地契分下去”

“想参加的都可以来报名”

王兵又看了眼怀表。十二点整。麻袋里的借条烧了差不多，登记台前也渐渐有人来登记，也有人说考虑一下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这场会效果非常的好，借过高利的人看到借条被烧，开心不已，头顶上的刀终于拿掉了，黄有财的利滚利，不死也掉成皮。凄惨一些的家破人亡。

有些人心里则盘算着是不是叫自己小孩去当兵，能分到一些田地。大会结束，人群在讨论中散场。

临近傍晚，院子里早已传来阵阵肉香，“开饭喽！”老周拿着大勺子敲了敲铁锅，让战士们排起队，

每人捧着个粗瓷碗，先盛满满一碗白米饭，再浇上两大勺猪肉炖菜，油星子顺着碗沿往下滴。

有人找了块石头坐下，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的香甜混着猪肉的油润，在嘴里化开，连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一个年轻的战士吃得太急，

嘴角沾了圈油，还没等自己擦，身边的班长就笑着用袖子帮他抹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盛！”

“班长太好吃了，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小战士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回复，一边吃嘴角还一边扬起了微笑。

其余战士们也围成小圈坐下来，拿起碗筷大口吃着，有些战士嘴角沾了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满是满足的笑。

被俘的民团士兵还有下午刚刚参军的小伙们也分到了饭菜，有人捧着碗，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和大块猪肉，

眼圈都红了——他们跟着黄家当民团，平时能吃上顿粗粮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么实在的饭菜。

“老周的手艺还行，离刘叔还是差了不少”张飞一边吃一边对着刘破虏说。

屋里坐了几个人，除了正常值班警戒的2排长，还有一排长和副连长。

“好好吃你的，话这么多”刘破虏没好气回道。

“老王你多辛苦一下，尽快把地给分下去，时间紧急，我这边一会吃完，做一下俘虏和新兵的思想工作”

晚饭吃完一会，刘破虏就让一排长把俘虏和新兵召集在一起

“同志们好，米饭好吃吗，猪肉好吃吗”，

顿了顿，台下很多人大声回复“好”，刘破虏稍微手往下压，开始大声到，“我叫刘破虏，今年16岁。是咱红军的连长，

其实我妈是广西的，我算半个广西人，小时候最爱听的故事就是，她经常跟我讲的咱广西太平天国的故事，

当年洪秀全天王在我们广西的桂平金田起义，为了推翻满清的奴隶统治。他们打到了江苏的南京城定都，甚至一度打到了山东，差点打到北京，成功了一半，

但是他们出身是什么呢。大多都是贫苦农民，烧炭工，甚至是放牛娃，而且他们很多人，20岁封王，21岁封王。

我小时候就特别向往，所以在日本鬼子侵略我们东三省以后，我就把我以前的名字刘三儿，改成刘破虏，

我前面呢，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为革命牺牲了，以前我也不懂什么叫革命，

后面我们从湖南走到江西，再从江西走到这里。一路牺牲了很多同志，我明白了很多，

革命就是打倒地主阶级，推翻封建压迫和外国侵略者，

要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田耕，让穷人有衣穿，让穷人也有书读，让人人平等，让民族不再受列强的侵略和掠夺，让大家都能站起腰杆做人。

在座大伙大多都是穷苦出身吧。很多人家里都养不活，想吃饱都很难。

很多家里几兄弟姐妹就一件衣服，谁出门谁就穿那件衣服。冬天连个棉衣都没有。

你们中间又有多少人，自己或者家人生病了，没钱治疗，都靠自己抗。我们受这些苦了，难道以后我们的小孩还要受这些苦吗？

同志们，这世界不该这样，我们也不该这样。”

他语气更加激昂

“当今天下内有军阀混战，豪绅地主压迫，匪患横行，外有日本鬼子入侵，割据我东北三省，亡我中华之心不死，

但是古往今来，华夏为难之际，不都是英雄站出来之时吗，

所以为什么不参加这光荣的革命呢，参加我们红军，为穷苦百姓发声，

有机会在华夏历史，踏出我们自己的脚步，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打破这个不公的世界。

而且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红军人人平等，官兵同吃住，只看本事，不看出身，我16岁已经是连长了，管一个营呢。

我行难道各位不行吗？

最后我也送各位一句，

你又怎么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假如有一天，他们真的名震天下了，你又会不会，为今天的所做所为，追悔莫及。”

“三哥说得真好”台下张飞听得有点激动对旁边的赵子龙说道。

“我们也该更加努力”赵子龙望着台上的刘破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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