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青点的乱象
傅南洲在红星大队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滋润得多。
他一个人住医务室,三间土坯房,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卧室。
院子不大,但种着一棵老槐树,夏天遮阴正好。
灶台垒在屋檐下,铁锅一架,柴火一烧,小日子就转起来了。
刘德厚让二儿子刘铁柱帮他垒了新灶,又找了几块旧木板钉了个碗柜。
傅南洲从空间里拿出那口铁锅,对外说是从公社供销社买的,往灶上一架,大小正好。
“傅大夫,你这锅质量不错。”刘铁柱蹲在灶台前,用泥巴封着锅沿的缝隙,“供销社买的?”
“对,最后一□,花了我八块钱。”傅南洲笑着说。
刘铁柱啧了一声:“八块钱,不便宜。不过好锅耐用,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傅南洲点点头,又从屋里拿出两个搪瓷缸子,倒了水。
一杯给刘铁柱,一杯自己端着。
“铁柱哥,知青点那边怎么样了?”他随口问道。
刘铁柱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
村里井水咸,不好喝。
但他也没嫌弃,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子。
“别提了,”他放下缸子,抹了抹嘴,“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个乱法?”
“你也是知青,怎么不去住知青点?”刘铁柱反问道。
傅南洲笑了笑:“我是赤脚医生,住医务室方便看诊。晚上有人来敲门,我总不能从知青点跑过来吧?”
刘铁柱想想也是,点了点头,开始说起知青点的事。
红星大队的知青点在村东头,是一排老旧的土坯房,前后两进,住了三十来个知青。
最早的一批是六四年下来的,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批,傅南洲他们这批是最近的。
三十几个人,来自天南地北,有京城的、有沪市的、有津门的、有沈城的,口音不同,习惯不同,家境不同,脾气更不同。
能处到一块儿去才怪。
“前天晚上就打起来了。”刘铁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打起来了?谁跟谁?”
“你们这批新来的,跟老知青吵起来了。为了一碗饭。”
傅南洲挑了挑眉,没有插话,等着刘铁柱往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
“知青点的粮食是按人头分的,每个人每个月多少斤细粮、多少斤粗粮,都有定数。
但老知青们下来得早,家里的支援早就跟不上了,有些人甚至要靠借粮度日。
新知青刚下来,兜里多少有点钱,家里也会寄东西,日子比老知青宽裕些。”
这就有了矛盾。
“前天晚上开饭,知青点的厨娘,其实也就是他们知青抡着做。
本来是村里想要派人的,每个月能赚点工分。
但这些需要知青们拿出一点粮食来,知青们不愿意。其实也是没办法,他们自己也不够吃。
所以最后还是他们自己轮流来做,但有人做的好,有人就做不好。
昨天轮到的那组按人数做了饭。新来的林晓燕嫌饭菜不好,说粗粮饼子拉嗓子,咽不下去,非要吃细粮。”
做饭的知青说细粮有定数,这个月已经吃超了,再吃下个月就不够了。
林晓燕不依,说她在城里天天吃细粮,到了乡下反倒要啃粗粮饼子,这不是遭罪吗?
宋玉兰在旁边帮腔,说她们是新来的,应该照顾一下。
老知青们不乐意了。
一个沪市来的女知青当场就怼了回去:“你们新来的就金贵?我们在这儿苦了三年,谁照顾过我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林晓燕被怼得脸通红,宋玉兰当场就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孙建国这时候站出来替她们说话,说老知青应该发扬风格,照顾新同志。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老知青们本来就窝着火,一听这话,七八个人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把孙建国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是刘德厚的大儿子刘铁蛋,大队的民兵排长,冲过去把两边拉开了,才没真打起来。
“那后来呢?”傅南洲问。
“后来?后来该吃吃该喝喝呗。”刘铁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过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们这批新来的,除了你和那个陈建国、王大勇,其他几个在老知青那儿都不受待见。”
傅南洲心里有数了。
林晓燕、宋玉兰、孙建国这三个,在京城的时候就抱团排挤别人,到了这里还是那副做派。
可惜这里的环境和京城不一样,老知青们可不吃他们那一套。
“张明远还没到吧?”傅南洲问了一句。
“没呢。”刘铁柱摇头,“听说他去了建设兵团,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转到咱们这儿来了。大队长说这两天就到。”
说起这个,刘铁柱还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傅南洲,其实是不明白傅南洲怎么提前知道了。
不过傅南洲没有开口,刘铁柱也不好多问。
傅南洲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明远要来红星大队的消息,他几天前就从刘德厚那里知道了。
张怀远到底还是使了力气,把张明远从黑龙江建设兵团捞了出来,塞到了辽宁农村。
可惜,捞出来的代价不小,听说求了不少人,送了不少礼,还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傅南洲想起京城大院里那些邻居的话,心里觉得好笑。
亲儿子不管,养子倒是当个宝。张怀远夫妻的脑子,大概是让门给夹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南洲专心致志地在医务室里待着,偶尔有几个头疼脑热的村民来看病,他都细心诊治,该开药开药,该打针打针。
灵泉他没用,至少没直接用在病人身上。
不是舍不得,是不能用。
他一个刚来的知青,赤脚医生的证才拿到手,要是给人治病一治一个好,不出三个月就得被人怀疑。
到时候解释不清,反而惹麻烦。
灵泉要慢慢用,掺在药里、兑在水里,一点一点来,让人感觉是“恢复得快”,不是“神迹”。
至于自己用,那就没什么顾虑了。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灵泉煮粥。
小米粥、大米粥、玉米糊糊,轮着来。
有时候加几颗红枣,有时候加几粒枸杞,都是大舅寄来的。
他自己的随身农场里也种了些药材,都已经发芽了,长出来不少。
想来不用多久,就能用得上了。
但傅南洲还是想着:“过几天,可以上山一趟。不仅去采药,也可以看看,顺便打几只野物来吃。”
后世大家说东北菜不好吃,看着就是一锅大乱炖。
实际上,是因为好吃的东北菜都写进刑法了。
“正好现在还没出那本刑法,没准我可以弄点来吃吃。”
傅南洲也想满足自己的口味。
至于自己是不是犯了刑法,那不能够,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再说了,就我一个人吃,能吃多少?”
于大局而言,是没有硬性的。
粥煮得浓稠适中,米香四溢,隔壁的小孩闻到香味,天天趴在院墙上看。
傅南洲有时候会舀一小碗递给那小孩,小孩喝完眼睛都亮了,回家跟他妈说“傅大夫家的粥比糖还甜”。
他妈不信,第二天自己端了个碗,送了一碗米过来,换了一碗尝了一口,当场就愣住了。
“傅大夫,你这粥咋煮的?我煮了一辈子粥,从来没煮出过这个味儿。”
傅南洲笑着说:“可能是井水的关系,我是去后面弄的山泉水,水甜。”
这话当然是假的。
他的水是从灵泉里取的,和村里的井水完全是两码事。
但别人不知道。
从那以后,村里人都说傅大夫真会过日子,连打水,都要去后面的山泉水那边灌。
至于偶尔有人来借水,要的不多,傅南洲也就给了。
要的多,也不急的时候,傅南洲也不会那么大方。
他可不想被人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
不过傅南洲还是觉得:“或许,我得找大队长来打口井。要不然,天天来找我借水,我哪有那么多?也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反正他取水是从空间里取的,不花钱,不费劲,还能落个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这天下午,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他从山上采的一些草药,晾干了备用。
傅南洲暂时只是在山脚下,没有进山。
但他打算弄点弓箭之类的,如果能弄到把猎枪,那就更好。
到时候再进山。
弓箭的事情,他也有眉目了。
村里有猎户,傅南洲打算去和人家要点弓弦用的牛筋,然后自己上山砍木柴,自己做一把弓箭。
这是昨天抽奖弄到的,弓箭制作技术。
刘铁柱骑着自行车从村东头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院门口。
“傅大夫!新知青到了!”
傅南洲把手里的草药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到了?在哪儿?”
“在知青点呢,刚下车,灰头土脸的,看着像是遭了贼。”刘铁柱笑得幸灾乐祸。
傅南洲心里一动:“遭了贼?”
“可不是嘛,听说在火车上被割包党光顾了,行李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就剩贴身藏的几十块钱没丢。”刘铁柱说着,脸上露出同情又好笑的表情,“造孽啊,头一回出门就碰上这种事。”
傅南洲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倒霉蛋十有八九是张明远。
他倒了杯水递给刘铁柱,问:“来的是哪几个?”
“就一个,男的,说是从京城来的,叫什么……张明远。对,张明远。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他比你晚到好几天?”
“家里有事,耽误了。”傅南洲轻描淡写地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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