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子平安，成功救下
“再说了。”
刘德厚继续说：“傅知青是医生，医生治病救人，不分男女。你去公社卫生院看看，里头的大夫男的也不少。
你儿媳妇要是真出了事，送了卫生院，也是男大夫给看。你是想让你儿媳妇现在就没了，还是想让她平平安安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那……那进去吧。”
刘德厚冲傅南洲使了个眼色，傅南洲点点头，迈步进了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土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炕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接生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姓李，见到傅南洲进来，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让开了位置。
“大夫，你快看看。”
李接生婆的声音也有些发慌：“我接生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难的。孩子头朝上，但脸朝着前面，屁股横着，怎么也转不过来。”
“这是横位啊。”
傅南洲在炕边蹲下来，先给孕妇把了脉。
脉象细数，气血亏虚，加上长时间产程，体力已经消耗殆尽。
他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听了听胎心。
还好，胎心还在，虽然偏快了一些，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嫂子，我是大队新来的赤脚医生，姓傅。”傅南洲的声音很温和：“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孕妇，王树林的媳妇赵秀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恐，有羞涩，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渴望。
“大夫……救救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傅南洲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根银光闪闪的针灸针。
他从空间里取了两根人参须——这是在张怀远的箱子里翻到的那两株老山参上剪下来的。
那两株人参年份不浅，参须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傅南洲在京城的时候就剪了一些参须下来，晒干了备用。
“嫂子，把这个含在舌根底下，别嚼，慢慢含着。”他把两根参须递到赵秀兰嘴边。
赵秀兰张嘴含了，没过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气息也稳了一些。
老婆婆站在一旁，看到傅南洲拿出参须给儿媳妇含，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人参是贵重东西，这年头谁家有一根人参，那都是当传家宝的。
“大夫，这人参……”老婆婆试探着问。
“先救人。”傅南洲简短地回了一句，手上没停。
他用酒精棉球给孕妇的几个穴位消毒，然后捻着银针，一针一针地扎下去。
合谷、三阴交、至阴穴……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深浅恰到好处。
三针下去，赵秀兰的宫缩明显增强了一些，但胎位还是没有转过来。
傅南洲深吸一口气，对赵秀兰说：“嫂子，我需要按你的肚子，把孩子的体位转过来。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赵秀兰点点头，咬住了嘴唇。
傅南洲把手放在她的腹部，先仔细摸了一遍，确定了胎儿的头位和臀位。
确实是持续性枕后位，孩子的后脑勺冲着母亲的尾骨，脸朝前，这样的体位很难自然分娩。
他从《妇产科急症手册》上看到过，这种胎位可以通过手法旋转来矫正。
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手法，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胎儿或产妇。
傅南洲屏住呼吸，一只手按住胎儿的上端，另一只手轻轻地、缓慢地在产妇腹部做旋转动作。
第一次，没动。
第二次，胎儿微微转了一点。
第三次，又转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南洲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双手始终稳定而轻柔。
刘婶子在一旁递毛巾，小声问：“怎么样？”
“快了。”傅南洲回答。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感觉到胎儿的位置终于正了。
“好了。”
傅南洲松了一口气，把银针取下来：“孩子的体位已经正了，可以正常生了。”
李接生婆重新接上手，过了一会儿，赵秀兰的宫缩明显加强，她的叫声也变得有力起来。
“生了生了！看到头了！”李接生婆喊了起来。
老婆婆和刘婶子都凑过去帮忙，屋里忙成了一团。
傅南洲退到一边，背过身去，擦了擦汗。
一个多小时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了整个屋子。
“是个小子！大胖小子！”李接生婆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老婆婆接过孩子，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老王家有后了，有后了……”
王树林在院子里听到哭声，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赵秀兰虚弱地躺在炕上，看着自己的孩子，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傅南洲，声音很轻很轻：“傅大夫，谢谢你。”
傅南洲笑了笑：“嫂子客气了，你和孩子平安就好。”
他把药箱收拾好，对李接生婆和刘婶子交代了几句产后注意事项，又留下了一些消炎药和止血的药粉，叮嘱赵秀兰按时吃。
老婆婆这时候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拉着傅南洲的手不放，非要留他吃饭。
“不了不了，婆婆，我还得回去收拾屋子。”
傅南洲笑着推辞：“嫂子刚生完，你好好照顾她。”
“傅大夫，那参须……”老婆婆犹豫了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算了，不要钱。”傅南洲摆摆手，看这家里就不像是个有钱的。
他说道：“我也就这几根参须了，是以前在山里挖到的。人参都用完了，就这么几根参须，救人要紧，不说这些。”
老婆婆的眼圈又红了，连声说：“好人，真是好人啊。”
刘德厚站在院子里，拍了拍傅南洲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赞许：“好小子，有两下子。”
傅南洲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从王树林家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树梢上，洒下一地银辉。
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傅南洲走在回医务室的路上，心情很好。
下乡后的第二天，终于干了一件像医生的事。
以后赤脚医生的路，算是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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