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办学堂
炫目宫灯下，春娘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孔上，笼着淡淡愁绪。
确切说，早在容浔被逼退位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很少能放下来。
皇后娘娘总说逊帝难得善终，所以让容浔凡事小心谨慎，甚至将他送去皇陵守孝，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之后，大皇子薨逝，帝后无子，六宫空置。
那时容浔也是被重视的。
春娘总以为容浔是苦尽甘来。
虽然这甘，是建立在姜柔安的丧子之痛上的。
可现在熙儿回来了，容浔的位置就又变得尴尬又危险。
她区区一个乳母，按理不应该肖想太多，可一想到容浔的未来，她仍旧免不了担忧。
“小殿下这段日子，不妨多往皇后娘娘宫里走走。”
春娘又说：“娘娘仁德，和小殿下又有着旧时情分，总愿意看在往日情面上，庇护小殿下的。”
容浔盯着眼前的烛光出神，许久才道：“春娘，我已经长大了……”
小殿下——
自从被姜太后代执玉玺退位后，众人习惯这样称呼他。
仿佛他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可时光飞逝，年岁渐长，再懵懂无知的幼童，也会长大，明白许多事情。
他知道自己身份尴尬。
知道当年在皇陵里，他试图行刺容渊，这件事两人或许谁都无法忘却。
只是像容渊说的那样：不让阿姐为难，所以引而不发罢了。
如果阿姐——
容浔也很迷茫。
他如今已经长大了，该到了去王妃的年纪。
怎么好意思还像小时候一样，时时刻刻缠着阿姐寻求庇护？
如今的他，应该自己护着自己，自己去周旋一切了。
容浔慨叹一声：
他和阿姐，终究还是渐行渐远的。
她有皇后宝座，有皇帝宠爱，也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一切，仿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春娘眉宇间忧色：“大皇子至今尚未长成，来日性情如何也未可知。若他随了皇后娘娘的仁德宽厚还好。”
“若随了陛下的性子……”
“罢了。”
容浔恍惚笑笑：“今日事今日毕，也莫要为了来日的事而瞎寻烦恼。”
窗外，偶尔有夜风吹过。
琉璃宫灯也被这风吹得撞在墙壁上，叮叮当当，连续好几下。
容浔错愕之余，连忙起身至床边。
溶溶月色里，却只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群臣大宴的殿宇跑去。
身后的小太监紧追慢赶：“哎呦，小殿下，您等等奴才……”
容浔莫名勾一勾唇角：
小殿下。
又来了一个小殿下！
-
万寿节过后，苏舜锦给容渊上表，讨要骊山行宫。
骊山行宫是前朝公主的别苑，地方宽敞，内里亦极尽奢华。
本朝开国后，太祖皇帝为彰显自己推崇节俭，不好奢靡的作风，所以将骊山行宫空置出来。
如今多年过去，行宫里虽主建筑还在，其余却以破败不堪，荒草丛生。
可那样打的地方，白白空置也是浪费。
所以苏舜锦想把这块地方利用起来，更名为骊山学宫。
“我先前在蜀中，担任裴家几位小姐的闺塾师，每月例银是十两。”
苏舜锦思忖着，道：“可这十两银子也不算是小数目，寻常人家未必出得起。”
裴家是侯爵大族，有田产有庄园，经济状况自然不比寻常百姓和官吏那般拮据。
她教一个学生是教，教十个学生也是教。
若兴办学宫，广招学生，那么摊派到每个学生头上的束脩就可以少很多。
哪怕是穷一点的人家，也出得起这个钱。
姜柔安看了她递过来的图纸，笑道：“熙儿说这几日你老是在房间里画图，原来在做这个。”
苏舜锦从藏书楼里，找到当年骊山行宫的舆图。
所以她给做了个大致的划分：
哪里做课室，哪里做饭堂，哪里做寝室，都分得清清楚楚。
秋高气爽的天气里，苏舜锦看着桌上展开的图纸，笑道：“前朝用来骄奢淫逸的行宫，如今用来兴建学堂，也算是物尽其用。”
“是苏娘子心怀天下。”
姜柔安满脸钦佩地看向她：“学宫办起来，苏娘子便可名垂青史了。”
苏舜锦笑起来：“那也是件好事。”
骊山学宫的兴建，其实并未动用府库多少银子。
行宫主体建筑至今仍旧十分牢靠，内里的东西有的朽坏，有的还能继续用，最费力的是先期派人打扫除草。
苏舜锦不大放心，每日乘车亲自去骊山，盯着那里的人一起做事，天晚些才能回宫。
到了初冬，天已经有些凉，各宫早早点上了炭盆。
容浔入宫时，身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孩模样清瘦，穿一身颜色鲜艳的大红色绣花衣裙，双丫髻上也佩戴着金线流苏。
一条手臂上吊着夹板——
之前被火场的大梁砸伤，太医嘱咐要修养一段时日：
要吊着手臂，不可吃重。
“之前教你的规矩都学会了吧？”
容浔边走，边道：“只是你也不必紧张，大皇子很喜欢你，皇后娘娘待人也极其温和，必然会对你很好。”
“到了那里也不必想家，要好好服侍大皇子，知道吗？”
小女孩低着头，许久后，才低低道了声：“是。”
容浔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小姑娘没料到他会停下，步履踉跄着，也跟着停住脚步：“殿下。”
容浔又道：“宫里不比外头，凡事要少说话，多看多学。本王每日上朝下朝，逢年节还要去坤仪宫问安，你有事仍旧可以来寻本王。”
小姑娘按照王府人教的礼仪，略微屈膝：“多谢殿下。”
“妙妤。”
容浔忽然唤她的名字：“你是从我府中出去的，要好好做事。”
小姑娘名唤张妙妤，父亲是沧州一个小书吏。
在她被拐走，屡次转卖的第三年，容浔帮她找回了家。
但大皇子指名要她，所以张妙妤认亲后，继续上京来，有容浔送入宫里。
“妙妤知道。”
张妙妤抬头与她对视，关切道：“殿下一脸好几日面色不虞，可是为了春娘病着的缘故？”
她又安慰道：“殿下放心吧，春娘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08/5487946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