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两头瞒
皇兄不在宫中！
容浔听到这一消息，只觉得诧异：
前番姜柔安来时，就已经和他说过容渊出宫的事。
看容浔的样子，显然容渊至今未归。
但，更让容沁吃惊的确不是这个。
而是，容渊不在宫中的事，居然会传到容浔耳朵里。
容渊在立后大典那一日离开，显然对姜柔安极其不利。
如此，姜柔安对外应该极力隐瞒容渊离宫一事。
尤其不能让容浔这样的小孩子得知，免得说漏嘴，有人借机生事。
容沁深深吸一口气：“如今宫里，一直都是你阿姐在主事，对么？”
容浔点头：“嗯。”
他对这样的现状很满意：
偌大皇宫里，仿佛只有阿姐和自己。
尤其现在，阿姐当了皇后，人人见了阿姐，都要跪下行礼，再没人敢轻视阿姐了。
而他也可以在宫里随性自在的生活：
想不读书就不读书，想看画本就看画本。
“那陛下呢？”
容沁试探着问：“陛下怎么会不在宫里？谁告诉你陛下不在宫里的？”
依着姜家姑侄的心思手段，她们必定会隐瞒容渊离宫的消息，稳住朝局。
这种秘事，也不该让容浔这个小孩子知道。
万一说漏了嘴，传到前朝，恐怕会出乱子。
所以——
容沁眯了眯眼，隐约觉得：
容浔已经给在宫外见到过皇兄，否则他不会知道此事。
果不其然，容浔小脸一变，然后又状似无辜的道：“听——听奴才们说的……”
“哪个奴才？”
容沁紧追不舍：“说出来我听听。”
容浔常年待在皇陵，跟在他身边贴身伺候的，除了乳母春娘，便是皇陵里的太监宫女。
和宫里的宫女太监有距离，应该不至于乱传话。
尤其是皇帝离宫这样的大事。
容浔到底是个小孩子，说起谎来，难免前言不搭后语。
他踌躇着，挠挠头：“我忘了是哪个奴才了……”
“你再宫外见过陛下，对不对？”
容沁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他：“所以你才知道陛下不在宫里，是吗？容浔？”
容浔心中一慌，下意识向后躲闪——
却被容浔用力攥住手臂：“你说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宫外见过陛下？不然你怎么知道陛下不在宫中？”
“你放开！”
容浔被她逼问得有些急了，伸手去抓容沁的手背：“皇姐，你松开我。松开。”
争执间，掖庭管事早已带人过来：“大胆罪妇，竟敢冒犯宣城王殿下……”
边说，边打开牢门，用力将容沁拖到墙角。
小太监扬起手，结结实实扇了她几个耳光。
容沁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喉中泛着一阵阵腥甜，脸颊上却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她有些无力的倒在一堆甘草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容浔：“你见过我皇兄……”
容浔不敢再听下去，转头就跑。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处，容沁有些不甘的朝着背影爬行几步。
却很快被掖庭管事拖了回来：“老实待着……”
“我要见姜柔安！”
容沁声音里带出一丝潮湿，却很快改口：“我要见皇后娘娘，求你……”
裴知行恨透皇兄。
他做局诱皇兄出宫，就不会给皇兄留活路。
容沁想尽快找到皇兄，让皇兄回宫来。
在外面，只会凶多吉少。
“见皇后娘娘？”
掖庭管事嗤笑了声：“凭你也配！老实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锁上牢门，照旧喝酒打牌去了。
容沁被关在里面，无人问津。
另一边，容浔从掖庭出来，一路小跑。
等在门口的白芍几乎有些跟不上，费力的唤着：“小殿下您慢点，等等奴婢……”
如此，到了乾元殿。
姜柔安伏在书案旁，正在批阅奏折。
细狼毫笔饱蘸朱砂，在群臣的请安折子上予以批复。
随后，她翻开里面河工上的账目。
容许喘着粗气飘进来，连头顶都发冠都歪了。
“跑什么？”
姜柔安放下账册，招手叫他过来，扶正了他的发冠：“别老到处跑，回头出了汗，风一吹，要着凉的。等到喝苦药汤子时，你又哭鼻子不肯喝。”
容浔冲她咧嘴笑了：“知道了，再不跑了。”
姜柔安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让小宫女端了御膳房新作的点心，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多吃点……”
太医说：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每天跑跑跳跳，体力消耗大，饮食上要加强营养。
姜柔安给他倒了杯热腾腾的杏仁露，顺便问起容沁：“你皇姐身子可好？”
容浔的神色一顿，然后点头敷衍：“还好吧。”
“你送去的东西，她可都收了？”
姜柔安又问：“她有没有提到我？”
深冬里，掖庭凄苦难挨。
姜柔安也不希望容沁死掉。
以前她恨容沁害了自己记的熙儿，所以懒得管她是死是活。
可是现在，容渊用他的江山，和他的命，来偿还这一切。
她和容沁之间的账，就不那么容易算清楚了。
至少，她要留着容沁的命。
留到容渊归来时。
容浔咬着点心，继续敷衍：“收了，没提你……”
姜柔安沉默了下，什么都没说。
白芍笑道：“小殿下在里面也不知见了什么，出来就是一路飞跑……”
“里面黑乎乎的，太吓人。”
容浔抬起头来：“我害怕那里，阿姐，以后都不要让我去哪里了好不好？阿姐也不去，好不好？”
姜柔安摸摸他的鼻尖：“知道了，就让你去这一回。”
那里环境糟糕，也确实不宜让小孩子过去。
午后，天气难得暖和些。
以往容浔都喜欢在这时候出去玩耍，或者打猎，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待在殿里，看着姜柔安做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出去玩儿，老实陪着我做什么？”
姜柔安揉揉他的额头，随手将手中的书册放到架子上：“最近没人过问你的功课，写几篇字来给阿姐看看。”
容浔听了，顿时嘴巴撅了三尺高：“阿姐怎么也学得和皇兄一样，处处盯着臣弟的字？”
“不学习是不行的。”
姜柔安给他铺开宣纸：“来，阿姐和你一起写……”
容浔刚拿起笔，屏风后人影一闪。
是白芍。
“皇后娘娘，掖庭那边传来消息：容沁撞头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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