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当皇后
熙儿也是她的亲人。
她是熙儿的亲姑姑，曾经把熙儿抱在怀里又亲又哄，却也是她将熙儿送上了死路。
只因容不下孩子的母亲，便杀了孩子——
简直荒谬至极。
一切的一切，都是容沁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她。
容渊固然是她的亲哥哥，但他更是熙儿的父皇。
看在母妃的面子上，他给容沁留了条命，已是仁至义尽。
“马上给朕滚出皇宫！”
容渊面容冰冷：“明日朕会下旨，免去你御前侍卫一职。”
说完，他大步回了乾元殿。
另一边，姜柔安并没有回小琼楼，也没有去见姑母。
看到薛相宜，心里的陈年旧伤似乎也被够了起来。
她不知怎的，竟然走到了通往掖庭的路。
“那边是掖庭。”
白芍扶住她：“都是些犯人，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姜柔安沉默着，没回应，脚下去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一刻未停。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见一见容沁。
然后问问她，到底为何要杀了她的熙儿。
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来。
昔日容沁被囚禁掖庭，她也经常偷着来看她，给她送吃的用的。
容沁将她送来的棉衣和点心扔得到处都是，骂她假慈悲：“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们之间的帐便清算完了。我被困在这，可我哥哥还活着，他迟早要找你算账的。”
“枉我对你这么好，姜柔安，你这个贱婢，你给我等着！”
被骂久了，她也不甚在意。
和容沁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姜柔安不能不管她，让她和崔嬷嬷在掖庭里苦熬。
可掖庭重地，也不是她可以随便去的。
姑母不高兴，随便吩咐下去，她就再也进不得掖庭。
如今，白芍塞了些银子给掖庭守卫，们很快为姜柔安而打开。
掖庭关押罪人的地方，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冬冷夏热。
这时节，人刚刚踏足进去，一股潮热气息，混着骚臭的腌臜味扑面而来。
就连白芍都有些嫌弃地捂住口鼻：“要不咱还是回去吧，莫要中了暑气。您若想见她，将人押去小琼楼就行了。”
“那你在这儿等我吧。”
姜柔安没让她跟着，自己孤身进入。
容沁被关在最里边的空屋子里。
里面铺满稻草，斑驳的白墙，圈着铁栅栏。
唯一一扇小窗也开在一人多高的地方，想看一眼外头都是奢望。
盛暑天气，容沁没有食欲，管事的正在数落她：“你以为那你还是金枝玉叶啊，我呸！你纵火行凶，残害皇嗣，陛下留你一条贱命，已经法外开恩！”
“还敢挑三拣四？好啊，你不吃，那就别吃！”
说着，管事的直接将一碗粥，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姜柔安走过去时，管事的一眼认出她，随即毕恭毕敬唤了声：“姜娘子，您来了……”
虽然还是个无名无分的外戚女，但她是皇长子生母。
也是容渊至今觉得亏欠之人。
管事的不敢怠慢，连忙上去陪着笑脸：“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说着，凑上来又是亲自打扇，又是吩咐手下去倒茶。
“您不必忙了。”
姜柔安客气道：“我跟她说两句话，然后就走。”
容沁听到她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睁开眼，缓缓从一堆干草里爬起来，乱蓬蓬的长发上还夹杂着几缕干草。
褪去了身上的锦衣华服，她如今仅有一身赭色囚服，肮脏又宽大。
管事的离开后，容沁才缓缓挪到这边：“你怎么来了？”
她甚至抬头看了眼姜柔安头上簪着的一枚小小珠花，面带讥诮：“儿子才去世没多久，就忙不迭地簪花了？”
论起尖酸刻薄，她和她哥哥容渊，似乎是一脉相承。
姜柔安攥着铁栏杆的手指用力收紧，却忽而轻笑：“我没有追随熙儿，你应该很失望吧？”
容沁咬着牙，脏脏的，蜡黄的小脸上，一双眼眸却是恨意彻骨：“死的就应该是你！”
她最初想除掉的，也只有姜柔安。
可是容渊将她护得太紧了。
小琼楼方圆几里都不许人靠近，她每日膳食也从御膳房直接送出，全程贴着皇封，她根本无从下手。
容沁不希望自己的未来有任何隐患。
如果姜柔安生的是个公主也就罢了，既然是皇子，且容渊肯认下熙儿，那她和孩子，就必须死一个。
容沁勾一勾唇角：“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生，熙儿真的可爱极了。那双眼睛简直像极了皇兄，人也聪明，一见到皇兄就笑，连你姑母都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每说一句，姜柔安脸上的笑容便破碎掉一分。
容沁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扎在她身上的刀子。
刺进去疼，拔出来也疼。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孩子，她怕容沁说，却又盼着容沁能多说一说。
如此，她想念孩子时，才觉得自己想的，是一个具体的人。
而非一个虚幻的梦。
容沁却在此时戛然而止：“唉，不说了，说了你也没见过……”
“容沁！”
姜柔安的声音充满恨意。
那恨意，却让容沁觉得痛快：
姜柔安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性格好，从不发脾气，对底下人也和善。
一来是本性如此，二来，毕竟是外戚家的小姐，不是宫里头的正经主子，所以事事总比旁人谨慎些。
但是，容沁的一言一行，都很好地报复了她。
容沁嘴角笑意渐浓——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道铁栅栏。
和当年一样，她在里头，姜柔安在外头。
但，熙儿的离去，也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注定把姜柔安一辈子困在其中。
容沁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熙儿如今就在锣鼓巷的屋子里。
得不到自己的消息，奶娘和丫鬟或许会收养熙儿，或许会卖掉熙儿，总之是流落在外，生死由命罢了。
容沁转身，正要回到墙角躺一会儿，便觉得头皮一紧——
姜柔安抓住她枯草一样的长发，用力将人拖过来。
“我不会让你得意的！”
姜柔安凑近她的耳朵：“我马上就让你哥哥立我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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