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倌儿
容渊一旦孟浪起来，仿佛能将人缠磨至死。
姜柔安早已力竭。
像是被他榨干了每一丝精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极致的欢愉和疲惫过后，剩下难以名状的空虚。
她背过身去躺着，容渊给她拉扯被角时，有些意犹未尽的吻上她光裸的肩头——
久违的感觉，让他觉得恍然如梦。
索性将她抱过来：“阿柔……”
下一刻，便看到她一脸厌烦。
她根本不想回到宫里。
若不是他在裴知行的墓前拦住她，此时她恐怕早就离开京城，或许去西北，或许去更远的地方。
容渊心头发颤，隐约有些后怕：
幸好！
幸好她还在自己身边。
姜柔安忽然冷笑了声：“容渊，你和外头秦楼楚馆里的小倌儿没有任何分别。”
“你说什么？”
容渊呼吸发紧，用力捏住她的下颔：“给朕再说一遍！”
姜柔安嗤笑：“你明明听到了的。”
故意再问一遍，无非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改口罢了。
可姜柔安不想改。
她就想狠狠骂他，羞辱他。
他是皇帝，永远高高在上，所以越是将他比作低贱的人，他就越是愤怒。
说完，她甚至有些得意，静静等着容渊的反应。
容渊抓着她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却又很快松开，他缓缓笑了：“哦。”
一个哦字之后，别无他言。
随即，他又说：“可是阿柔，朕记得，朕和你说过：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所以你诋毁朕，意义何在？”
他们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
容渊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她分开。
之前他守株待兔，没有大肆搜检萧氏祖茔，就是为了让她姑且散漫几日。
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她离开自己的掌控。
他不介意她去给裴知行上香，但她不能离开京城。
姜柔安却摇摇头，直接顶了回来：“我和你不一样，我被困在这是没办法。而你，却是你自己选择的。”
“容渊，你是自作自受！自甘下贱！”
他们的一年之约早就到了。
按照约定，他应该放了自己，或者杀了自己。
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总该有个解脱。
但他爽约了。
容渊沉默着：“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是！”
姜柔安答：“除非，你把裴知行的命，给我还回来。”
容渊咬一咬牙，她明知道他做不到，却偏偏这样为难她。
可是，裴知行当真无辜么？
容渊想给他赐婚，京中名门闺秀随便他挑。
是他自己不选。
是他非要和皇帝争抢一个女人，甚至为此闹得举国皆知——
任何有血性的皇帝，都容不下他。
他不懂得为臣之道。
生杀予夺，皆在于皇帝一念之间，他与天子抗衡，自然要头破血流。
容渊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起身穿好衣服：“阿柔，人各有命，裴知行也一样。”
“他本来可以不这样的。”
姜柔安盯着龙床顶上繁复细致的雕龙纹，喃喃说道：“是我们两个把他推向死路的。”
她耍手段嫁给他，将他卷入两人的恩怨里。
容渊对他的屡次羞辱，凌迟着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所以他选择去西北。
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拿军功换她自由身，一血前耻。
姜柔安眼眶发酸，眼泪落下来，顺着眼角流进发丝中。
“其实当初，我应该死在淮南兵营里的。”
她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容渊错愕。
他回过头，看到姜柔安无比平静的躺着：“那样的话，侯府和姑母的脸面，还有你的一世清名，便都能保住了……”
没有她，裴知行不用忍受如此奇耻大辱，容渊也不用背负君夺臣妻的骂名。
可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对一切抱有希冀，所以苟活至今。
容渊俯身向她，缓缓靠过去：“你错了，阿柔！”
如果她死在淮南军营里，他更不会放过裴家和姜太后。
需要一个女人用身体和尊严去维护的东西，压根就没必要存在。
该死的那个人也从来不是她。
容渊将手放到她脸上，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阿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快过年了，你再陪朕过一个年，好不好？”
马上就是崇熙二年了。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然后呢？”
过了一个年，还能怎样？
不过是拖延时间，哄骗自己罢了。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一定要走么？”
声音低沉里，染上一丝潮湿。
姜柔安闭着眼，没有理会。
冷漠的态度，便是她的答案。
许久后，容渊终于松了口：“那就走吧。”
说完，又说：“去胭脂坊，不许离京。”
姜柔安睁眼看他：“被关在胭脂坊，和被关在宫里有什么区别？”
容渊：“狱友不一样。”
她喜欢植莲，不喜欢自己。
“我知道你想去西北。”
容渊说：“但西北不太平，汉中王容济，在属地大肆采伐，修建陵寝，疑有他用……”
朝廷密事，寻常人他不会说的。
但姜柔安不同。
她深深吸气：“好。”
汉中离西北不远，若容济要反，她弟弟手握重兵，将会是容济拉拢的对象。
这个敏感时期，她贸然前去，恐怕会惹麻烦。
“想走就走吧。”
容渊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朕回头让人帮你除奴籍，恢复良籍——这是朕当初答应裴知行的。”
“如此，也算是朕履约了。”
次日，一乘小轿离开宫门。
快过年了，胭脂坊里里外外装饰一番，殿内也格外忙碌。
粉蔷帮人试妆，累得手抖，阿黛招待客人说得口干舌燥。
姜柔安看着眼前乱纷纷的样子，缓缓笑了：
这样的热闹繁华，她已经好久不曾见了。
胭脂坊的生活无比忙碌，姜柔安歇了一日，也开始下楼找事情做。
在宫中为奴为婢多日，她早已不是当初养尊处优的贵女。
打扫厅堂，擦桌扫地，烧水沏茶，她什么都会做，也帮植莲她们减轻负担。
腊月二十七那天，春娘带着容浔来胭脂坊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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