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恨相与

随意享用！

　　容渊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四个字。

　　他掀开窗，看到侍卫捆住姜柔安的双手。

　　绳子的另一头，被交到巴彦世子手里。

　　惊惧之下，她下意识回头。

　　两人对视时，容渊想起这天早上。

　　她殷勤地服侍他更衣系带，让他雪天不要打猎——

　　像个贤惠的妻子，照看他的衣食起居，关心他的安危。

　　她又骗了他。

　　假装给他满腔温柔。

　　将他的心一点点焐热，变软，然后再狠狠地刺上一刀又一刀！

　　姜柔安嘴巴动了动——

　　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残暴的北戎人。

　　她真的怕。

　　却没有勇气求他。

　　巴彦世子扬鞭起手：“那我就在行宫等陛下了。”

　　啪——

　　枣红色骏马飞奔出去。

　　姜柔安也在顷刻间被拖了出去。

　　白雪冰冷，下面是粗粝的砂石。

　　姜柔安被一路拖行，双手像是断了，身上各处都在痛着。

　　像一场持续不间断的酷刑。

　　又冷又痛。

　　她尖叫，挣扎。

　　声音却被隐没在马蹄声里。

　　常喜上了皇舆，大军继续前行。

　　“北戎人残暴成性”，常喜迟疑：“若是让巴彦世子……”

　　容渊：“是朕让她偷跑出来的吗？”

　　此时此刻，她应该待在乾元殿，守着熏笼，剥着榛子，等他归来。

　　可她表里不一，将他当成傻子。

　　常喜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皇舆抵达行宫时，巴彦世子早已经等在门口。

　　他把玩着手里绑绳的绳结，“你叫什么名字？”

　　“你所犯何罪？为何要逃？”

　　“你们的皇帝说可以把你送给我，你可愿意本世子去北戎？”

　　……

　　姜柔安体力耗尽，衣衫尽碎，跪伏在马前。

　　她沉默着，一语未发。

　　巴彦甩着手里的长绳抽在她脸上：“本世子在问你话！”

　　白皙的面孔上，多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姜柔安咬唇忍受，却未开口。

　　马鞭再要落下时，皇舆恰在此时到宫门口。

　　众人一道拜了下去。

　　巴彦大笑：“这女奴莫不是个哑巴？”

　　“她可不是哑巴，相反，她巧舌如簧，能说会道。”

　　容渊踩着皇舆的红木镶金台阶下来，“只是她这张嘴，却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他垂眸看向衣衫破碎，目光茫然的姜柔安，似笑非笑：“朕还是那句话：调教好了，这个逃奴就是你的了。”

　　巴彦嗤笑，不以为意：“原来是瞧不起本世子，本世子今晚倒要见识一下，她的骨头有多硬，能赢得多本世子的猎鹰？”

　　“行了”，容渊说，“筵席已经备好，这个逃奴……”

　　他垂眸看向姜柔安：“世子得空再调教她吧，若为了她而误了晚膳，那未免太给她脸了。”

　　巴彦搁在容渊身后一道进殿：“行，姑且将这女奴关起来。”

　　深夜时。

　　巴彦世子酩酊大醉，姜柔安被带进容渊寝宫。

　　在乾元殿盗取皇帝腰牌，私自出宫，惊扰圣驾——

　　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

　　御前太监一左一右擒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脸按进汤泉中。

　　容渊换了一身寝衣，背对着她站在殿中。

　　握着腰牌的手背青筋暴突。

　　“唔……”

　　姜柔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很快被太监重新按入水中。

　　热水封闭了她的全部感官，胸腔里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她咳嗽着，喘息着——

　　直到，容渊抬手制止，太监才终于将她拎上来。

　　姜柔安周身水淋淋，衣裙湿透紧贴在身上。

　　好在温泉行宫的地气暖，她并不觉得冷。

　　一块腰牌垂在她眼前：“裴夫人，你有何话说？”

　　容渊居高临下站在她跟前，语气里辩不出息怒。

　　姜柔安深吸口气：“陛下想听什么？”

　　她被北戎世子拖行到温泉行宫，一路上都在害怕。

　　怕受责罚，怕解释不清。

　　更害怕容渊的手段。

　　怕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孤勇。

　　裴知行要命不久矣。

　　她本就该来见他最后一面。

　　“上次午门罚跪，裴知行受尽折辱，身子想必也坏了。”

　　姜柔安挣扎着，用力扶着胸口，理顺呼吸：“陛下，纵然您是皇帝，可裴知行是妾的夫君！”

　　被容渊召进宫那天，裴知行不在家，她连最后的话都没交代给她。

　　他们拜了堂，做了半日夫妻。

　　她想来看看他，有何罪之有呢？

　　“妾只想去看看他。”

　　她毫不隐瞒，明明白白告诉他：“夫妻一场，妾想见他一面，又何罪之有？”

　　姜柔安的眼睛里再没有惶恐，只有淡然。

　　出宫去见自己的夫君，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容渊要打便打，要罚便罚——

　　从来都由不得她。

　　他握着腰牌的手陡然一紧。

　　想起当年在淮南，他接到宫中探子的飞鸽传书。

　　上面只有寥寥十字：

　　姜娘长跪祈，欲嫁裴知行！

　　欲嫁裴知行！

　　嫁裴知行！

　　那是她亲自挑的夫君，不是姜太后逼她的。

　　她跪了好几个时辰，姜太后才终于松口，赐婚。

　　那日，淮南刚下完一场雨。

　　空气潮湿，山地湿滑。

　　他骑着马，在林间不要命似地狂奔。

　　随从吓坏了，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殿下，万万不可，要以大业为重啊……”

　　大业？

　　他原想杀回京师，夺得皇位，然后好好问问姜柔安：

　　为何要诬陷母妃巫蛊？

　　和他的一切情义，是不是都是假象？

　　而她却在此时为自己求来一桩好姻缘，他的问题就瞬间有了答案：

　　她是姜太后的亲侄女，自然要为姜太后打击异己。

　　顾贵妃出身江北大族，树大根深，又有皇子，是姜太后的眼中钉。

　　她和姜太后一样，爱权势，不爱男人——

　　即便爱，那被爱的也是裴知行。

　　而不是他。

　　那个男人，究竟哪里好呢？

　　他自己又输在哪里？

　　“你很想去看看裴知行？”

　　容渊呵的冷笑了声：“眼下，朕可以给你个机会……”

　　姜柔安脸上渐渐褪去血色。

　　她清楚容渊的手段，不会轻易让她如愿。

　　尤其是和裴知行相见的愿望。

　　这个机会，需要要她用最宝贵，最不舍的的东西去换。

　　容渊捏着她的脸：“巴彦世子很喜欢你这张脸，对你颇有些兴趣。”

　　“朕想把他留在京城，制衡北戎王。”

　　“你若能缠住北戎世子，朕就许你见裴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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