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雀：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一小时后，白离雪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双手撑在脑后，静静的思考人生。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床上少女的身上，思绪渐渐飘回一小时前。
——————
在白离雪那句话落下后，青雀愣住了。
她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眼睛此刻睁得溜圆，直直地看着白离雪，脸上还带着被他双手捧出来的肉感，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去我房间住。”
白离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比稀松平常的事。
青雀沉默了两秒。
“……阿雪。”
“嗯？”
“你终于疯了吗？”
白离雪：
“………没有。”
“那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你就说去不去吧。”
青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月光下，白离雪的表情很认真。
少女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去就去。”
“………”
两人离开了客房门口，留下屋内的镜流一个人沉默的面对空寂的房间。
她身上那略显单薄的睡裙此刻好像更薄了几分。
镜流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只是重新盖上之前被折腾过的被褥。
‘那位……是他心仪的姑娘……’
“………”
白离雪没有错，对方有自己的生活，她也没有理由和身份去管束他。
她只是个借着少年气味压制魔阴身，并且一厢情愿的传授自己剑术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镜流自己都没发觉，她盖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说到底，她和他之间算什么呢？
师徒？不像。朋友？也不算。
她只是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暂时喘口气的角落罢了。堂堂前代剑首，如今却沦落到要靠一个少年身上的气味来压制魔阴身，说出去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只有在这间屋子里，闻着那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她才能安稳地闭上眼睛。所以她来了，一次又一次，厚着脸皮占用这间客房，假装一切理所当然。
但今天，他带回了别人。
镜流闭上眼睛，嘴角牵了牵，弧度很浅，没什么笑意。
‘我在想什么。他本就该有他自己的……’
就在她试图劝服自己的时候，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白离雪当时打开房门的声音。
“呵……”
镜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她真是疯了，居然还出现了幻觉。
镜流闭上眼睛，此刻的床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至少她还能借着残余的温存好好睡一觉。
但突然——
“镜流前辈！”
镜流猛地睁开眼，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蹲在床边的少年。
是白离雪。
他咧嘴一笑。
“前辈，青雀被我哄去洗澡了，她你认识的吧，我跟你提过她的。”
镜流：
“………”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为何还要回来？”
白离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前辈，发生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青雀得在我家留宿一晚，原本看房间灯关着，以为你今天不在呢，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镜流没有说话。
她重新躺下，侧躺着，背对着他，蓝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月光照出一层淡淡的银边。
从白离雪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肩膀，连表情都读不到。
白离雪叹了一口气，语气真诚。
“我发誓，镜流前辈！青雀她真的是临时起意，我和她之间是很清白的！我打地铺，她睡床！”
镜流终于开口。
“你和我解释这些做甚？”
白离雪：
“………”
他怎么说？因为您老人家差点就把“我现在超级无敌生气暴怒”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放弃了挣扎。
白离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包好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镜流听到动静，微微偏过头。
“这是何物？”
“今天下午买的糕点。”
白离雪挠了挠脸。
“觉得镜流前辈你可能会喜欢。”
镜流眉头皱了皱。
“我不爱吃糕点。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这个？”
白离雪听到这，又有些尴尬的挠头，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因为镜流前辈自从认识以来，就一直教我剑术。我挺感谢你的，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只能凭着感觉来了。”
镜流：
“………”
她又什么都没说，空气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
白离雪在心里暗自叹息，觉得这次礼物买错了，正打算将糕点带走——
“放在那吧。”
镜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贯的清冷，但尾音似乎比平时软了一些。
“我当早点。”
白离雪一愣，随后嘿嘿一笑。
“行，镜流前辈晚安。”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再次剩下镜流一人。
安静重新笼罩了这间客房。月光依旧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但镜流却莫名觉得，屋子里多了些刚才没有的东西。
“糕点吗……”
“偶尔浅尝一口也不错。”
——————
与此同时，浴室之中的青雀面对镜子站立着。
不算稀薄的水汽充斥着房间，将镜子打上了一层薄雾。
青雀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啊？’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被水汽模糊的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去他房间睡……他房间就一张床吧？我记得他房间里好像就一张床吧？’
‘那不就是……两个人……一张床？’
青雀捧起一把水拍了拍脸。
‘冷静，冷静。一张床就一张床，又不是没跟人挤过。小时候跟爸妈也挤过。中间隔远点就行了……吧？’
‘但是……那是阿雪啊。男的。男的！’
她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那个被水汽模糊的人影。
‘好吧。假设，我是说假设，真的睡一张床。那也没什么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睡觉而已。睡觉，字面意义上的睡觉。闭上眼睛，天亮，完事。’
‘但是万一……万一阿雪他……’
青雀的脸腾地红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还这么年轻，这种事对我来说太早了……要是真出事了，那云骑军……’
‘……不对，应该是我被抓才对。毕竟我快两百岁了。两百岁的人对十七岁的孩子，这怎么看都是我的问题吧？’
青雀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飘得太远了，连忙打住。
‘行了行了，别想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也太丢人了。而且……’
她心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而且阿雪那个表情，还挺认真的。’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水汽慢慢凝结，镜面上的雾气又厚了一层。
“呼————”
青雀呼出一口长气。
犹犹豫豫，顾前顾后，才不是她的风格。
她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里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扯了扯嘴角。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大不了明天的班旷了。’
青雀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拿起洗手台上叠好的白衬衫。这是白离雪给她的，因为她是突然留宿，没有带换洗衣物。
衬衫的料子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她抖开一看——
“……好大。”
青雀比了比，衬衫的下摆能垂到她大腿中间，袖子更是长出一大截，完全盖住了手。
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衬衫的自己，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下摆晃晃荡荡地垂着。
青雀的小脸又有些红了。
‘…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伸手握住了浴室门的把手。深呼吸，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没被动过。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转向地面——
白离雪裹在地铺的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撮黑发。他的呼吸均匀绵长，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
他睡着了。
青雀：
“………”
她站在浴室门口，维持着开门的姿势。
‘……’
‘他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青雀气笑了。
‘不是，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她此时脑子里再也没有那些胡乱的想法，只是生气的来到床边，直接躺下。
‘晚安！木头！’
少女心里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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