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赐国姓
秋日的高阳，温暖而又明亮。
和煦的微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军营里。
这是一座新建的军营，规模宏大，足以容纳二十万大军驻扎。
石头山之战大胜后，蓝玉便将五军都督府、班军、上十二亲军卫，全都整合起来，兵力足足有二十五万。
但，实际上，朱允熥的铁杆嫡系，只有后军都督府的六万人马。
在经历玄武门之变、石头山之战、冯胜的骑兵野战等一系列的战争后，后军都督府已锐减至四万人。
其余的四军都督府，还有班军、上十二亲军，严格意义上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嫡系。
他们是大明的精锐，只为国而战，为大明而战。
朱元璋已御极二十五年，早已脱离沙场征战，与这些将士们也没有同生共死的经历。
这些当兵的，只知上头的将令，没有为谁死拼到底的自我意识。
而今日，朱允熥要让这二十五万大军，成为他的嫡系王牌。
军营正北方的一座高台，朱元璋再次被“请”来做客。
他的身后，还跟着当时第一名将，冯胜。
高台上，蓝玉、傅友德、朱高炽、徐膺绪、常茂等人已等候多时。
在朱元璋登临高台后，众人纷纷叩首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咱那个好大孙，真是一刻都忘不了他爷爷。”
朱元璋背着手，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他将视线落在那个胖胖的少年身上。
“高炽！”
他先是一愣，旋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失望和自嘲。
“好啊！都是咱的好孙儿。”
“一个，两个，都举起反旗背叛咱。”
他冷嘲热讽道：“连你都在这儿，您那便宜老爹，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造反？”
朱元璋只是在说气话。
徐妙云还有朱高炽三兄弟回应天省亲，他是知道的。
朱高炽会在这里，大概率是因为朱允熥做了手脚。
“皇爷爷言重了。”
朱高炽坦然答道：“父王他一向忠心耿耿。”
“高炽！”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饱含着愤怒。
“你还有没有点骨气？就算你被那逆孙威胁，至少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是要助纣为虐吗？”
面对一代传奇皇帝雷霆万钧的气势，朱高炽却状若平常，轻声道：“皇爷爷，您误会了。我是心甘情愿，要助允熥一臂之力。”
“你！”朱元璋气得脸皮直抖。
他又抬眼望向茹瑺和詹徽，质问道：“你们呢？你们也是心甘情愿吗？”
茹瑺、詹徽，还有夏原吉、铁铉、盛庸、蹇义等人，皆齐声答道：“我等皆心甘情愿。”
朱元璋气笑了。
“怪不得那逆孙有那么大的底气，将整座朝堂血洗一空，原来是有你们这一群忠心耿耿的班底。”
“但你们别得意的太早，就凭你们几个人，想要撑起整座朝堂，还差了点意思。”
朱高炽道：“所以允熥请皇爷爷过来看一出好戏。”
一听这话，朱元璋便眉头猛跳。
他冷哼道：“这逆孙请我看的戏，准没好事。他人呢？”
朱高炽往前一指：“皇爷爷，请看那里。”
朱元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密密麻麻的士卒，已聚集在军营的广场上。
他们呈圆形排列，中央围绕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少年，赫然是朱允熥。
朱元璋随意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没耐烦地说道：“都起来吧，咱倒要看看，他又要唱什么大戏。”
众人皆领旨谢恩，纷纷也左右排座，齐刷刷地望着高台上的少年。
朱允熥站在军营中央的高台上，以自己为圆心，二十余万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周围鸦雀无声，静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战，朱允熥却还是被这些人盯得有些紧张。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大伙都先坐下，我也坐下，气氛轻松一些，我也轻松一些。”
“哈哈哈。”
朱允熥的话语幽默，且毫不掩饰心中的紧张，直接逗笑了不少将士。
二十五万大明精锐凝聚的气势，总算缓和不少。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真的坐下。
从出生便被灌输的等级观念，还有在军营里面的思想，让他们觉得，在朱允熥这样的皇子龙孙面前坐下，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别那么多废话。”
朱允熥深知这些将士们的想法，便直截了当地道：“谁要是敢不听命，回去领二十军棍。”
有的时候，人们不是不想做，是因为没人帮他们担这份责任。
朱允熥显然是把责任扛到了自己肩上。
这样一来，将士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心理安慰。
看吧！
不是我想坐，我要不坐，人家殿下要军法从事。
这话一说出口，众将士总算卸下心理负担，呼啦啦席地而坐。
肃穆的气氛又少了几分。
后面的高台上，朱元璋见状，冷哼道：“他倒是会收买人心。”
常茂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老爷子，你就不能对允熥态度好点？”
朱元璋一瞪眼：“娘的，他把咱的皇位都夺去了，咱还不能骂他两句？”
常茂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军营中央的高台上。
朱允熥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清脆嘹亮，有种少年独有的朝气，哪怕坐在最后一排的将士，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日过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跟大家聊聊天，说说话。”
“顺道，你们也认识认识我。”
朱允熥站起来，拍拍胸脯。
“你们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人不认识。在这里，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朱允熥，是懿文太子和前太子妃常氏的儿子，也是咱皇爷的孙子。”
“我也很想认识你们，如果我说，我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你们会觉得我吹牛。”
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说道：“但是，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录在这些名册里面。”
“二十五万人啊，似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家里的顶梁柱。”
“你们抛家弃业，为大明舍生忘死，这一切，大明不会忘记，我更不会忘记。”
其中一个士卒忍不住问道：“殿下，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朱允熥点头道：“当然。”
“就拿始终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后军都督府来说吧。”
“整整六万多人，在几次血战后，损失整整两万人。”
“那两万名英魂，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但我不会让他们白死，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家庭的成员，全部都记录在案。”
“每一年，我都会给他们每家每户十两银子的抚恤。”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喧嚣。
在洪武年间，十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需要攒十几年。
哪怕是婚丧嫁娶，所有的费用加起来，也抵不过这笔巨款。
更夸张的是，朱允熥不是一次性给，而是每年都给！
十年就是整整一百两！
这可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积攒不到的财富。
一瞬间。
除后军都督府以外，其他四军都督府、班军，还有十二亲军卫，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只恨死的不是自己。
“还有！”
朱允熥还在发力。
“那死去的两万英魂，还有活着的四万名后军都督府的将士，从今往后，都将被赐予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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