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鲍里斯握紧骨刀，目光在陈生的尸体和老方丈之间来回扫视。

他也懒得再伪装成慧明，开门见山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盘坐在蒲团上的老方丈低垂着眼帘，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痴儿，痴儿啊。”

“老衲苦心孤诣，没想到这一次……还是没能拦住你们。”

站在门口的白熊国队员同时心头一震。

“什么叫‘这一次还是没能拦住我们’？！”

“他话里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也有前面一百六十多万次循环的记忆吧？！”

“何止是有记忆啊！你们仔细品品他后半句！”

“‘没能拦住我们’……我靠！我们跑出宝相寺山门的时候，该不会就是这老方丈在敲钟吧？！”

鲍里斯眼神闪烁起来。

安东尼之前明确说过，宝相寺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第三支白熊国小队。

当时大家还在猜那个用摩斯密码敲钟提醒他们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

敲钟的人，就是这个宝相寺方丈！

鲍里斯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眼前的老和尚。

老方丈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上透着股死灰的蜡黄。

更惹眼的是他身下的蒲团。

原本灰扑扑的蒲团已经被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浸透，血水顺着边缘一点点往木地板上淌，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他胸口的僧衣破开好几个大洞，里面翻卷着黑红色的皮肉。

看样子在他们上山之前，这老方丈跟陈生爆发过一场生死搏杀，虽然宰了陈生，但他自己也受了致命伤，眼看就活不成了。

另一名中级玩家伊戈尔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开口问道：

“老方丈，陈生是你杀的？这么说来，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老方丈抬起满是褶子的脸，冲众人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轻轻点头：

“苦海茫茫，众生皆苦。老衲既是出家人，自当慈悲为怀，助诸位施主脱离苦海。”

老方丈抬起颤巍巍的右手，指了指被撞破的大门：

“不过，还请诸位施主先将房门关上。”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寺内的其他弟子皆是凡胎俗骨，并未保留这百千万劫的轮回记忆。若是让他们发觉诸位施主的异样，引来合围，只怕会横生枝节。”

听到方丈主动示好，铁木尔和帕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转头看向鲍里斯。

鲍里斯站在原地盘算了两秒。

他们白熊国小队每次能让一个人保留记忆进入下一轮，靠的是【龙凤双生烛】和【白骨彼岸花】。

可陈生和这个老方丈，又是凭什么在没有双生烛的情况下，保留循环记忆的？

如果能从这个快死的老和尚嘴里把秘密套出来，说不定就能让更多的人带着记忆进入下一轮！

念及此处，鲍里斯冲身后的铁木尔和维克多挥了挥手：

“按大师说的做，把门关上。”

同时，他在传音符里冷声叮嘱：

“都别放松警惕！黑山崖壁的攻略上写过好几次关于这个方丈的杀人规律，这老东西以前是吃人肉的土匪头子，绝对不是善茬！”

“虽然他现在看着快断气了，但大家手里的道具都给我捏紧了，一有不对劲，直接集火秒了他！”

“明白！”

铁木尔和维克多应了一声。

两人倒退着走到门口，用脚把碎裂的木门板重新拼合掩上，挡住了外面的夜风。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月光。

鲍里斯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蒲团上的老方丈，问道：

“大师，既然你我有缘，不妨直说。你和地上这个陈生，究竟是怎么保留轮回记忆的？”

老方丈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一个问题：

“诸位施主可知，老衲在出家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木尔嘴快，脱口接道：“我们在你后院搜出过账本，你三十年前是个杀人吃肉的土匪头子！”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不差。”

老方丈双手合十，坦然认下了自己的跟脚：

“三十年前，天大旱，赤地千里。老衲那时占山为王，手底下聚着几百号亡命徒。”

他拨弄了一下佛珠，声音平缓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山里没粮了，老衲便带人下山屠村，将活人当作两脚羊烹食，前前后后害了不下万人性命。”

“后来官军围山，弟兄们死伤殆尽，老衲身中数刀跌落悬崖，躺在死人堆里等死。就在老衲弥留之际，天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金光。”

老方丈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夜空，脸上浮现出狂热的虔诚：

“老衲亲眼看见，云端之上坐落着一尊顶天立地的真佛！”

“那佛陀垂眸看我，口吐梵音，说老衲乃是十恶不赦的百世恶人，此世阳寿尽后，魂魄必将坠入无间地狱，受亿亿万年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维克多皱起眉，不耐烦地催促：

“后来呢？佛陀把你救了？”

“佛陀慈悲，怜我愚痴，便赐下一点灵光，点化于我。”

老方丈叹息道：“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衲自那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便散尽家财，削发为僧，来到了这宝相寺中日夜诵经礼佛，以求洗刷前世今生的满身罪孽。”

“就这样过了十余载。直到一个雨夜，老衲在禅房打坐时心生感应，夜梦佛陀再次降下指引。”

老方丈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鲍里斯那具高大强壮的躯体上：

“佛陀在梦中告诉老衲，山下有一百世善人转世投胎，却遭逢劫难即将夭折，命老衲速去搭救。”

“老衲惊醒后连夜下山，顺着指引来到村外河边，果真在芦苇荡里捡到了一个被遗弃在襁褓中的男婴。”

“老衲将那男婴抱回寺中抚养长大，赐其法号为……慧明。”

说到这里，老方丈看着鲍里斯，惨然一笑：

“老衲本以为，百世恶人抚养百世善人，乃是天定的善缘。却不曾想，这竟是无穷无尽孽缘的开端！”

外界直播间内，各国观众听着老方丈这番讲述，纷纷在公屏上议论起来：

【百世恶人当方丈，百世善人变邪僧？！】

【这就叫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啊！】

【原本的百世恶人放下屠刀成了好和尚，结果那个百世善人慧明，长大后反而搞出了借种送子、剖腹炼佛的滔天魔业！】

大夏京州指挥部里，楚宴盯着屏幕里的老方丈，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劲。林夜写的故事大纲里，从来没有提过什么百世善人和百世恶人的设定。”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海：“总指挥，这恐怕是白骨天秤提升副本后产生的变化，这个副本看似是SSS+级，但实际上比《人化龙》要超标多了！”

“现在越接近尾声，我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像是......那尊烂肉佛已经在历史中诞生了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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