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世镜，雨中戏，人化龙！
灯塔国，空白域内。
“约翰，用得着那么谨慎吗？”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叼着烟斗，吐出一口浓烟：“大夏十连败，底蕴早就空了，上一轮刚赢的五万点恐惧余烬也就勉强能让他们的玩家小队使用。他们可没有那个功夫购买反侦察类的灵异道具。”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将军。”
约翰摇头，“神无月那个蠢货是怎么丢掉一条腿和整座京都府的？我不想步他的后尘。”
“行吧，随你。”
麦克阿瑟不再多言，开始跟空白域的其余人一起观看通灵镜。
一分钟后，通灵镜显露出大夏空白域内的景象。
林夜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台古董打字机前，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术圆桌旁的挂钟走了整整一圈。
“他怎么还不动手？”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灯塔国恐怖文学教授皱起眉头，凑到镜面旁，“【通灵镜】的持续时间只有五分钟，这小子坐在那里发呆，该不会是江郎才尽，正在临时现编吧？”
“...还真有可能，毕竟上次他就是在被突然选中以后临时创作的《皮嫁骨》。”
约翰盯着镜子里的年轻面孔，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算了，不等他了。我先把我的作品交上去，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约翰站起身，走到打字机面前开始敲击。
他头顶的光幕徐徐浮现出《血肉狂欢修道院》这几个大字。
随着他的输入，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段足有一千八百字的文本。
【荒僻的圣玛丽修道院被邪教徒渗透，修女们将闯入的旅人剥皮抽筋编织成琴弦，用滚烫的羊脂混合脑髓浇筑神像；到了午夜，整座修道院的墙壁都会长出咀嚼的牙齿，逼迫幸存者不停的亡命奔逃......】
这是约翰在半年前联合灯塔国数百位学者共同打磨出的剧本，他信心十足。
麦克阿瑟看着屏幕上的文本，嘴角往上扯了扯，“加上约翰，我们手里握着整整四名高级设计师。这种放在其他小国足以当镇国底牌的本子，我们存稿箱里还有七八个！”
旁边的参谋长接话道：“这些好东西囤的越多就越稳当。十年前大夏是怎么从霸主位置上摔下来的？不就是因为连续拿出高质量副本，结果被全球十几个国家联合组建的智囊团日夜剖析，把他们的底蕴全给拆解透了吗？”
“咱们今天拿这个修道院副本出来，也足够碾死大夏那群乌合之众了。”
【叮！灯塔国高级设计师约翰·密尔已提交副本大纲《血肉狂欢修道院》，系统正在生成世界……】
【经初步判定，该副本综合潜力评级为：S级！】
”wow！不出所料，S级！”
砰砰！！
香槟酒开启的声音瞬间不绝于耳。
约翰转过身，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重新走回圆桌旁。
“好了，我的牌打完了。”
约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面【通灵镜】，“现在，让我看看这位大夏的救世主，打算拿什么来接我的S级修道院！”
几乎在约翰话音落下的同一秒，镜面里的林夜也动了。
大夏空白域内。
林夜放下交叉的双手，看了一眼悬浮在打字机上方的虚拟面板。
【当前权限：中级设计师】
【基础文本输入额度：500字】
“五百字，写单一的故事够用，但要把《雨中戏》、《三世镜》和《人化龙》这三套夹在一起，字数太紧，容易让恐怖游戏在自动补全的时候漏掉细节。”
林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开了右上角的恐惧值商城。
“消耗五千点恐惧值，兑换五百字额外输入额度。”
【叮！已扣除5000点恐惧值（当前剩余：85000点），本次副本构建文本上限已提升至：1000字！】
通过【通灵镜】看到这一幕的约翰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声轻笑：“花五千点恐惧值去买五百个字的额度？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啊。我作为四星高级设计师，基础额度就有两千字，根本不需要做这种无谓的消耗。”
站在他身侧的高级玩家大卫双手抱胸，盯着镜面里林夜搭上键盘的手指，冷笑道：“管他买多少字，只要在【通灵镜】剩下的这三分半钟里把他的核心文本看光，我就能在进入副本前针对性地兑换破局道具。没了信息差，他的副本就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在字数额度提升的瞬间。
三个血色大字从林夜头顶缓缓浮现。
【人化龙】
“嗯？什么玩意儿？”
通灵镜外，那名络腮胡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出声来：“我没看错吧？龙？大夏人竟然把他们最崇拜的吉祥图腾拿来做恐怖游戏副本？这就像我们把自由女神或者圣诞老人写成恶魔一样滑稽！”
“就是，大夏古籍里的龙都是司掌风雨、庇佑一方的瑞兽，拿这种正面形象去构建需要纯粹恶意的怪谈副本，恐怖游戏根本不会给出高评级！”另一名分析师也跟着摇头，脸上的紧绷感消散了大半。
他们一致认为，林夜已经江郎才尽了。
《皮嫁骨》副本，极有可能是灵机一动的产物。
在场所有人，唯有约翰没有笑。
他盯着那三个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作为精通全球八国语言、把大夏《山海经》《搜神记》《子不语》翻烂了的顶尖学者，他总觉得这三个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或许，祥瑞图腾的堕落，也是一种大恐怖？
没等众人多做揣测，林夜的手指已经在古董打字机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咔咔咔咔咔！
第一行字，仅仅六个字，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岁大饥，人相食。】
大夏空白域内，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几名年轻参谋瞬间闭上了嘴，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声道：“这是史书里最凶残的六个字。不用任何修饰，就把乱世活人地狱的底色直接立住了。”
“不愧是你，林夜！”
林夜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敲击声连绵不绝：
【有布衣寒士空怀经纬，无人赏识，半生沉泥，老来痴迷长生腾达之术。闻古有术曰：荒台雨中戏，锣鼓开阴宴，鬼神共席、万鬼听戏，请生人入祭，可借阴力逆转命格。】
“法克，这写的是什么古文？翻译器怎么卡壳了！”
大卫看着面前翻译器上牛头不对马嘴的文字，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
“不用看机器，那种文言文机器翻译不准。”
约翰盯着镜面，语速飞快地同步口译，“这段文字描述了一场人吃人的大饥荒背景。有个一辈子不得志的落魄老读书人，老了之后疯魔了，想要求长生和富贵。”
“他听说古代有一种邪术，叫‘荒台雨中戏’，在荒野搭戏台摆阴宴，请成千上万的鬼神来听戏，然后拿活人当祭品献给鬼怪，就能借用阴间的力量逆天改命！”
听完约翰的翻译，麦克阿瑟和参谋长对视了一眼，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新花样。”
大卫嗤笑一声，“落魄老者、活人献祭、召唤恶灵获取力量，这不就是中世纪黑魔法那一套吗？跟约翰你的《血肉狂欢修道院》内核差不多。看来我进本前，得多备几件替死类的道具和范围驱魔武器了。”
然而，镜面里的文字还在往下滚。
【寒士不足，又寻得三世镜法，可借运三世于己身。】
看到这一句，大夏指挥部里的林清秋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楚宴：“参谋长，这三世镜……就是前两天林夜先生留在休息室废稿上的那个？”
“他居然把这两个毫无关联的邪术揉到一块儿去了？”
楚宴盯着屏幕，手心有些出汗，“一个雨夜唱戏祭鬼，一个三世借运，林夜到底想干什么？这两个故事真能融合在一起吗？”
“如果融合失败，恐怕副本的评级会降低很多啊......”
华盛顿那边，约翰也卡壳了：“三世镜？奇怪，我研究过大夏所有的恐怖文化，从来没听过这个玩意儿……”
他的疑惑还没落定，第三段、第四段文字已经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遂中元雨夜，荒坟立戏台，取碑上朱砂点眉。家贫无资置坐具，乃掘荒坟残碑，拭去苔痕，碑面朝上列于台下，权作客席。】
【寒士登台，本欲效伶人唱曲，奈何素不谙丝竹，索性高声诉半生落魄、一世不平！声随雨裂，字字泣血。】
“嘶——！”
大夏指挥部内，阎烈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希匹，这老小子是个狠人啊！”
“家里穷得买不起板凳，他就大半夜去乱葬岗挖死人的墓碑，然后把墓碑擦干净了摆在戏台底下当凳子？”
“连化妆的胭脂都是从墓碑刻字上刮下来的红朱砂？！”
“不止是狠，是邪，邪得渗人啊！”
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的民俗老教授嘴唇哆嗦着，指着屏幕，“你们想一想那个画面！”
“七月十五中元节的瓢泼大雨里，乱葬岗上搭着个破戏台，底下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死人墓碑。那老秀才根本不会唱戏，于是脸上就抹着死人碑上的红漆，站在大雨里对着空荡荡的墓碑，扯着嗓子哭喊自己这一辈子的委屈……”
老教授的话音未落，林夜又敲下了第五段文字：
【初时四野寂寂，唯雨声和之。诵至半阕，忽觉台下水气森然，寒毛倒竖。徐徐回首，暴雨之中，残碑之上，鬼影层层叠叠，皆正襟端坐，衣袂朽烂，面目枯黑，寂然无声，齐齐望台上而听。】
轰！
当最后一个“听”字落定的刹那，每一个观摩者只觉嗅到了一股粘稠的水腥气与腐土味！
无论是大夏空白域，还是灯塔国空白域，所有读懂这段文字的人，脑海里都不受控制地蹦出了那幅画面——
漆黑的雨夜，电闪雷鸣。
老秀才在台上哭得声嘶力竭，原本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伴奏。
可哭到一半，后背突然发凉。
他一点点转过僵硬的脖子往台下看去，只见那一排排平放的墓碑上，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影！
成百上千、层层叠叠的死鬼，穿着烂泥一样的寿衣，顶着枯黑腐烂的脸，就那么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坐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墓碑上，淋着暴雨，仰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活人！
“哗啦啦——”
“呜……天道不公！半生如泥啊——！”
空白域内，古董打字机上方骤然席卷起一阵阴风，凄厉苍老的哭喊声夹杂着暴雨倾盆，让所有人都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咔嚓！”
一声脆响。
摆在灯塔国空白域的【通灵镜】，镜面上竟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纹！
“法克！这他妈是什么阴间程度？！”
那名刚才还在嘲笑龙图腾的络腮胡教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镜面尖叫起来：“隔着两个空白域，仅仅是敲出来的两百个汉字，散溢出的恶意竟然把A级【通灵镜】给震裂了？！”
大卫猛地冲过去伸手按向镜面：“约翰！快！镜子要碎了！后面的内容还没看到！”
约翰额头上青筋暴起，冲着空气嘶吼：“消耗一千点恐惧值，给我加固【通灵镜】！”
【叮！已扣除1000点恐惧值，灵异道具受损状态已暂时压制！】
白光闪过，镜面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画面重新稳定下来。
约翰喘着粗气，扶着桌沿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神色漠然的大夏青年，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反而燃起了一簇近乎病态的狂热火苗。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内脏涂地，仅仅用了不到三百个字，就把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一场雨夜荒坟的诡异阴宴刻画得入木三分……”
约翰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喃喃道：“无论是人物弧光还是世界观的铺陈，都丰满得像一部传世的黑暗史诗！”
“林夜，我四星高级设计师约翰·密尔，今天彻底认可你了！”
“能亲眼观摩这种级别的神作诞生，一千点恐惧值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出荒台雨中戏，到底还能疯到什么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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