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说的是气话

柳婷婷坐在工位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张浩的微信对话框。

她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过去：“中午有空吗？我在你商场附近的西餐厅订了位，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直到看到对方回复了一个“好”字，才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中午十二点，柳婷婷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西餐厅。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张浩很准时地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走进餐厅，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柳婷婷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桌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便给了她一个热烈而熟练的吻。

柳婷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个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他惯用的那款薄荷须后水的味道，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同时涌起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一种是下意识的抗拒，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另一种却是该死的怀念，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她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

张浩直起身，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笑着问道：“想我了吧？”

柳婷婷没有回答，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柠檬水上，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和那片沉底的柠檬片，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苦涩和无奈的弧度。

张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闹脾气，便主动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语气放软了几分，带着哄劝的意味：“还在生气呢？别生气了，那天是我不好，说话太重了。但那不是……你把我逼得太急了嘛，我一时口不择言，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婷婷听着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气话？

他说“我是不可能娶你的”那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心上。

可他现在一句“气话”就想轻轻揭过，仿佛那些伤害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低下头，嘴角那抹苦笑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张浩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他自动将她今天的主动邀约解读为示好的信号，既然她愿意低头，他也乐得顺水推舟，不再纠结过去的那些不愉快。

他收回手，拿起菜单，语气轻松而大方地说道：“今天你想吃啥，都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他翻了两页菜单，又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丝兴致勃勃的光芒，“待会吃完了，我们去江边坐游船吧，看看夜景，吹吹风，好久没带你出去逛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仿佛她还是那个随叫随到、对他百依百顺的柳婷婷。

柳婷婷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那抹轻松写意的笑容，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石头，忽然之间松动了一些。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张浩，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东西要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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