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柳娇娇手里端着碗，看着碗里不断叠加的菜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活到二十三岁，嫁人好几年，在婆家从来没有上过桌吃饭的资格，每次都是等公公、丈夫和小叔子吃完，她才和婆婆一起在厨房里扒拉几口剩菜。

逢年过节，她更是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角落里，没有人会给她夹菜，没有人会问她够不够吃，更没有人会用这种热切而真诚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的存在是一件值得被重视的事情。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混合着红烧肉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那股浓郁的、带着家常温度的香味，忽然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那些温暖，一口气全都补回来。

梁凤花看她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柳娇娇端着那碗热腾腾的鸡汤，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谢谢阿姨。”

这一声“谢谢”，比进门时那句闷闷的“阿姨好”，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

梁凤花放下筷子，神情认真地看着柳娇娇，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郑重：“娇娇，今天你也算是代表你父母，和我简单见了面。按理说，两家结亲是大事，改天我还是得和你父母正式见个面，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婚事。”

柳娇娇嘴里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没啥好见的，姐姐觉得好就行。”

柳婷婷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鞋，眼神里带着警示。

柳娇娇瞥了姐姐一眼，咽下嘴里的肉，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稍微端正了一下态度，改口道：“哦，我的意思是说……我爸妈从小就不怎么管我们，姐姐的事情她自己能做主。只要姐姐觉得好，你们也对她好，那就找个日子把婚结了就行了，不用搞那么复杂。”

吴鑫磊连忙接话道：“如果叔叔阿姨不方便来城里，那我就亲自去你们老家拜访他们。毕竟是人生大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柳娇娇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有啥好去的，别到时候受一肚子气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坐在对面的梁凤花和吴鑫磊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柳婷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碍于在饭桌上，不好发作，只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那股涌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

梁凤花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又给柳娇娇夹了一块排骨：“来来来，多吃点菜，别光顾着说话。”

柳娇娇没有再说什么，低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破败的老家和那两张让她既害怕又厌恶的面孔。

父亲喝了酒就摔东西骂人的样子，母亲缩在灶台后面偷偷抹眼泪的样子，还有村里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样子。

她们姐妹俩就是在那样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里长大的。

父亲好赌成性，赢了钱就去喝酒，输了钱就回家打人。

母亲懦弱无能，只会逆来顺受，靠种菜卖菜勉强养活两个女儿。

在重男轻女的乡下，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母亲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经常被村里的闲汉和长舌妇在背后戳脊梁骨。

那样的家，有什么好见的呢？

柳娇娇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给柳婷婷盛汤的吴鑫磊和梁凤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念头。

也许姐姐的选择，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这个家里的人，是真的会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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