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失去掌控

张浩看着她抽走的手，掌心忽然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可是，我话还没说完？”

柳婷婷已经拿起了放在座位上的包，站起身来，垂眼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浩也跟着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隐隐的慌乱：“这段时间你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柳婷婷站在原地，被他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看着他——这张她曾经痴迷不已的脸，依旧英俊，依旧成熟稳重，依旧是那个让她心甘情愿沦陷了两年的人。

可是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的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漫上来，在餐厅暧昧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已经有了一丝颤抖：“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

张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被提起。

每一次都被他用各种方式搪塞过去，用甜言蜜语，用物质补偿，用更多的陪伴和温柔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以为这一次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等她闹够了脾气，哄一哄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唉……那一张纸，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柳婷婷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餐厅的灯光下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然重要。我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身边的人，是晚上打电话不用担心被他老婆接到，是节假日不用一个人看着别人成双成对。”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决绝：“再说了，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你不累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精准的直拳，击中了张浩最不愿面对的软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婷婷没有再等他回答。

她侧过身，绕过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敲击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张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转角处。

他没有追上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桌上残羹冷炙的碗碟和那只他亲手剥了满满一碟的虾壳，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种他一直以来对柳婷婷的掌控感，正在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握不住的沙，越想抓紧，就漏得越快。

他第一次感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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