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黄脸婆

小雨含着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但再也不说话了。

林薇安抚好女儿，站起身来，看向坐在餐桌另一头的张浩。

她的目光平静，语气也没有太大的波澜，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一丝微凉的质问：“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大火气。”

张浩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抓起桌上的筷子，动作粗鲁地在碗沿上磕了两下，然后夹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上某一点，像是在跟手里的面包较劲。

他咀嚼的动作僵硬而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惹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小雨低着头不敢说话，林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目光复杂。

张浩被林薇那道平静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那道目光不尖锐、不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却偏偏能照出他心底所有龌龊的倒影。

他被这种目光看得脊背发凉，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着我干什么？不知道我一天工作有多辛苦吗？我昨晚陪人喝酒喝到几点你知道吗？我不在外面应酬，你以为这个家靠什么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心虚。

他伸手指了指地板，嗓门又抬高了几分：“你看看这地上，这么脏，也不知道擦一擦！你也不上班，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家干什么！”

林薇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说得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那是她昨天下午刚跪在地上用手擦过的，光洁如新，在晨光中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解释：“昨天刚拖过的……可能是早上起来走动带了些灰，我待会再擦一遍……”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浩又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口一样，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着。

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还有你，你能不能好好打扮打扮？你看看你整天穿的什么？T恤、运动裤，头发随便一扎，整个就是一个黄脸婆。你好歹也拾掇拾掇自己，我看着都烦。”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林薇的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T恤，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头发因为早起做早餐而随意扎成一个马尾。

这是她最日常的打扮，舒适、方便，适合做家务、照顾孩子。

她不是没有漂亮的裙子，不是不会化妆，只是那些时间和精力，都被她用来打理这个家、照顾他和孩子了。

而她付出的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黄脸婆”。

林薇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拼命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先去送小雨上学了。”

然后她转身，牵起女儿的手，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防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

张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早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抓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没有任何新消息的对话框，烦躁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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