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里喊着婷婷

晚上的饭局设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馆，合作方来了三个人，加上张浩和自己这边的一个销售主管，一共五个人。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最近的球赛，又从球赛聊到某个共同认识的熟人最近的八卦。

张浩面上谈笑风生，酒到杯干，但心里始终挂着一件事。

柳婷婷今天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喝了很多酒。

等到饭局散场时，他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合作方要叫代驾送他，他摆了摆手说自己叫了车，然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一路上靠着车窗，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柳婷婷的脸。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张浩付了钱，踉踉跄跄地走进单元楼，刷卡，按电梯，靠着电梯壁一路升到自家所在的楼层。

他用指纹开了锁，推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机低低的声响。

林薇听到门锁的动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已经准备要睡了。

她看到张浩扶着门框、满脸通红的样子，没有皱眉，没有叹气，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又喝多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替他脱了外套和皮鞋，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帮他擦脸和脖子。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带着十年婚姻打磨出来的默契，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张浩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布，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林薇俯下身，凑近了一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婷婷……”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梦呓，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了林薇的心脏。

她握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深夜综艺节目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直起身来，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她用了十年青春去爱的人。

他此刻正躺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嘴里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林薇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着，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咬住下唇，嘴唇被咬得发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了十几秒钟，然后弯下腰，继续用毛巾替他擦干净嘴角的酒渍，动作依然轻柔，依然熟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替他盖上一张薄毯，调暗了客厅的灯光，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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