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企划部

张浩张了张嘴，满腔的怒气和焦躁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公文包还挂在肩膀上，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用力揉了揉脸，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送，当然送。你快去吃早餐，吃完了爸爸开车送你。”

“耶！”小雨欢呼了一声，立刻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吐司来，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小仓鼠。

林薇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放在小雨手边，轻声叮嘱了一句“慢点吃，别噎着”，然后抬头看了张浩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在玄关处换鞋，嘴里含糊地催促着：“小雨你快点儿啊，别迟到了。”

“知道啦——”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餐桌上的早餐冒着热气，妻子在厨房里收拾碗碟，女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

一切看起来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别无二致。

……

到了公司，张浩把公文包往办公室一放，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开，转身就往外走。

他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走廊里几个正在打扫的保洁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已经擦肩而过，留下一阵风。

他乘电梯下到三楼。

三楼是商场企划部的办公区，柳婷婷所在的宣传公司租的是这一层靠东侧的半层开放式办公区。

虽说张浩所在的物业公司和柳婷婷所在的宣传公司分属同一个集团旗下，老板是同一个人，但两家公司业务独立，办公区也不在一层楼。

张浩平时很少到这边来，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柳婷婷去找他，而不是他来找她。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一踏进企划部的办公区，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

“哟，张总！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前台的小姑娘率先站起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热情。

张浩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冲她点了点头：“过来办点事，你们忙你们的。”

但他这张脸在商场里就是活招牌，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

刚走过前台，旁边工位上又有人抬起头来：“张总早啊！好久没见您上来了！”

“早早早，你们忙。”张浩一边走一边笑着回应，脚下却没停。

“张总今天气色不错啊！”

“张总吃早餐了没？楼下新开了家包子铺，味道不错！”

一路走过去，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像是接力赛一样，一个接一个。

张浩不得不放慢脚步，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保持得滴水不漏，但脚下的方向却始终没有偏离。

他径直朝着最里面那张靠窗的工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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