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忘记怎么回来的了

林薇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抬手擦了擦汗，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

她拿着毛巾走回客厅，在沙发边蹲下来，准备给张浩擦擦脸。

热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她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在他的右边脸颊上，靠近嘴角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唇印。

颜色是偏豆沙调的口红，淡淡的，但因为印在皮肤上，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林薇握着毛巾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擦掉那个唇印，而是就那么蹲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张浩的鼾声和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唇印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又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久久没有移开。

她咬着下唇，牙齿深深陷进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一直都懂。

从张浩开始频繁加班、应酬越来越多的那一天起，从他在家时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的那一刻起，从他身上偶尔带回不属于她的香水味的那一晚起——她就懂了。

她不是傻子，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直觉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敏锐。

她只是……选择了不说。

为了女儿。

为了这个家。

为了每天早上醒来时，餐桌对面还坐着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

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假装那些蛛丝马迹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以假装那个唇印只是某个女同事不小心蹭到的玩笑。

她可以假装。

林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里的那一丝湿润已经不见了。

她拿起手中的热毛巾，用力地、仔细地擦掉了张浩脸上的那个唇印，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片皮肤被擦得微微泛红，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

然后她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替他盖上一张薄毯，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走进卧室，在女儿床边坐了一会儿，替蹬被子的女儿掖好被角，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然后她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林薇准时起床。

她对着镜子梳好头发，洗了一把脸，涂上一点淡色的唇膏，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足够自然、足够温暖。

然后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吐司机弹出烤得金黄的面包片，牛奶加热后散发出温润的香气。

餐桌上摆好了三副碗筷，中间是一碟切好的水果，橙子和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是她十年如一日做惯了的模样。

“宝贝，起床了，该上学了。”她推开女儿的房间门，声音温柔而轻快。

“爸爸，起床了，早餐做好了。”她走到沙发边，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张浩。

张浩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用手掌按住太阳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嘶……头疼死了。”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有些茫然，“昨晚喝多了，都忘记怎么回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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