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喝醉了

柳婷婷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灰色水泥墙面，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只有决定。

张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酒精的作用终究占了上风。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个含糊的音节，便没了下文。

不到两分钟，车厢里便响起了均匀而沉重的鼾声。

柳婷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了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那股运筹帷幄的精明劲儿，也褪去了刚才酒后那股蛮横的占有欲。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中年男人，领带松散，眉头微蹙，嘴角微微张开，呼吸里带着浓浓的酒气。

看起来有些狼狈，也有些……陌生。

她收回目光，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夜晚的城市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流光溢彩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她没有开音响，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张浩断断续续的鼾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

张浩的家，柳婷婷来过不止一次。

当然，从没有进过门。

她只是送他到楼下，然后看着他走进单元门，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看着某一层的窗户亮起灯，想象着他在那扇门后面过着另一种她无法参与的生活。

她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

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六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柳婷婷握着方向盘，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侧过身拍了拍张浩的肩膀：“醒醒，你到家了。”

张浩纹丝不动，鼾声依旧均匀而深沉。

她又拍了两下，加重了些力道：“张浩，到了。”

他含糊地“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头扭向另一边，继续睡。

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柳婷婷直起身，靠在驾驶座上，望着车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浩丢在储物格里的手机，伸手拿了起来。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张浩、他妻子，还有他们上小学的女儿，三个人在海边笑得很灿烂。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输入了锁屏密码。

她知道他的密码。

他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女儿的生日。

他说过，年纪大了，记不住太多数字，用一个最不容易忘的。

屏幕解锁的瞬间，微信的通知栏弹了出来。

好几条未读消息，备注名是“月牙儿”——张浩的老婆，林薇。

“老公，饭局结束了吗？几点回来？”

“女儿已经睡了，她说等你回来要给你看今天画的美术作业。”

“我看到你发朋友圈了，又喝了不少吧？我给你泡了蜂蜜水放在餐桌上，回来记得喝。”

“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楼下接你？”

每一条消息之间都隔着十几分钟，却始终没有一句责备。

温婉、体贴、周到——一个标准的好妻子形象跃然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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