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代驾

张浩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神也有些涣散，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一个职业经理人应有的体面。

他挺直腰板，面带微笑，尽管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刘局，这……这事咱就说定了，我就等你的信儿！”

张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舌头明显有些不大利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嘴里挤出来的。

刘局回过头，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浩微微晃了一下：“好……好！小张，咱们下次再约！今天这顿饭吃得好，菜好，酒也好——嗝——你办事，我放心！”

“刘局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张浩站在原地，保持着微笑，目送刘局一行人走向一辆等候已久的商务车。

助理拉开车门，扶着刘局坐进后排，又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几秒，随后便驶上坡道，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车子走远了，张浩脸上那副强撑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撑的骨架，肩膀塌了下来，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显然酒精的作用正在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他的助理还没走，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张总，你喝了不少酒，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这个状态，自己开车太危险了。”

张浩摆了摆手，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差点打到旁边的柱子。

他含糊不清地说：“不……不用，我……我叫了代驾，你……你走你的！明天……明天还有个早会，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助理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他看到驾驶座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但因为距离和光线的缘故，看不清是谁。

他想大概是代驾已经到了，便没有再多想，点了点头：“那行，张总，你路上小心些。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张浩不耐烦地挥挥手，催促他离开。

助理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驶离了停车场。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停车场重新恢复了寂静。

现在，只剩下了张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踉跄着脚步，朝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想着要给代驾打电话确认位置。

他走到车前，伸手去拉驾驶座的门把手——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张浩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低头往车里看去，只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张浩的舌头打结，大脑短路了好几秒，才终于辨认出那张脸，“婷……婷婷？你怎么在这？”

柳婷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他——冷静，疏离，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上车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你这个样子，开不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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