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雷大炮，真正的码头大亨！

两人接到的通知各有明确要求：李国杰得到的指令是，必须全力配合赵铁桥，提前做好公平路、外虹桥、扬子江三座大码头的转让准备，不得以任何理由从中作梗、拖慢进度。

而赵铁桥得到的指示则更为具体：若是今晚宴席上雷大炮主动提出收购这三座码头，就严格按照当下租界码头的公允市场价格转让，既不准借着国府的名头故意抬价刁难，也不准为了讨好对方私自减价，一切按规矩办事，不偏不倚。

到了下午，公共租界原本散在各处码头讨活的苦力，几乎全涌去了雷氏旗下的五座码头抢活干，剩下大大小小的原码头冷清清落得门可罗雀，连开舱卸货的基本人手都凑不齐，把持码头的后台老板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手里握着码头的华人老板们早先就抱团找去轮船招商局讨说法，想请官方出头压一压雷氏的势头，结果从头到尾半点儿有用的回音都没拿到，哪里还摸不清风向？

当即就认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理，凑在一起选了两个能说会道、手里握着全部地契文书的代表，直奔雷氏贸易在黄浦码头旁几里地的总部而来，就想着趁眼下还能卖出不错的价钱，赶紧脱手止损，免得最后落得血本无归。

另一边，占着零散码头的各国洋行老板、外国码头主，则结伴找上了公共租界工部局讨公道，哪知负责对接的工部局董事听完他们的控诉，直接摆了摆手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诸位还是趁早死了逼我们出头的心思，有这功夫磨我们，不如去黄浦江面上跟雷氏停着的驱逐舰谈啊？找我们工部局有什么用？要么你们也学雷大炮，做到他说的三件事里的前两件——不抽苦力工钱、包因工受伤的医药费，苦力自然会乖乖回来干活。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雷氏贸易这就是摆明了要统一整个公共租界东区的所有码头，你们这些零散杂乱的小码头，本来就是头一批要被清理出局的目标，你们这些年也赚了大笔的钱，趁着现在还能卖个好价钱，赶紧主动去找雷氏贸易谈，还能保住本钱，真拖到最后，可什么都剩不下了！”

原本对低价脱手码头心有不甘的各国洋行老板、外国码头主，吃了工部局的软钉子后仍不肯罢休，又成群结队堵去了各自国家的驻沪领事馆，一个个义愤填膺围着领事馆的总领事、领事控诉叫嚷，硬逼着领事们出面给雷氏贸易施压，硬生生把一帮处理公务的领事缠得脱不开身，个个闹得焦头烂额，连一口安生茶都喝不上。

就在满屋子吵得不可开交，领事们找不到台阶下的时候，负责沪上江防情报的工作人员急匆匆推开门闯了进来，反倒帮这群焦头烂额的领事解了围。

他没顾得上跟满屋子的老板们客套，当着所有人的面，脸色凝重地对着自家总领事汇报道：“总领事阁下，刚收到最新情报，长江入海口悬挂红底猛虎旗帜的舰队，军舰数目又新增了四艘，其中两艘是驱逐舰，另外两艘分别是轻巡洋舰和重巡洋舰各一艘；除此之外，黄浦江面上原本的五艘驱逐舰也新增了一艘，目前总数已经达到六艘了！”

那名工作人员的报告话音刚落，刚才还吵得沸反盈天的领事馆会客室瞬间就鸦雀无声，方才还拍着桌子义愤填膺的各国洋行老板、码头主们，个个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各国领事定了定神，才对着这帮仍旧心有不甘的老板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你们都是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总该懂我们西方的游戏规则——没有足够的实力做靠山，千万别去碰硬钉子，更别说是得罪一个手里掌握着完整私人舰队、连轻重巡洋舰都配齐了的资本家，我们就算想帮你们出头，也没那个本事去触这个霉头。”

在这帮见惯了上海滩列强格局的领事眼里，雷大炮早就是能在淞沪翻江倒海的巨鳄，眼前这帮占着零碎码头的小老板不过是一掐就碎的小虾米，真惹恼了雷大炮，其实连被对方正经收拾的资格都没有。

何况说白了，雷大炮从一开始就把目标钉在了那些岸线超过一百米的大中码头上，这帮老板手里十几米、几十米长的零碎小码头，雷大炮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一众大小码头老板认清风向、认了栽之后，都抱着趁早点出手落袋为安的心思，捧着地契文书一窝蜂涌进了雷氏贸易位于黄浦码头旁的总部，直接把整栋楼忙得人仰马翻。

原本负责打探情报、维系线人的情报大队全员被拉来顶班，从码头岸线丈量、资产估值，到转让合约起草核对，再到款目清算全揽了下来，一群人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一直连轴转忙到夜里十点多，才把所有转让合约全部签完——算下来雷氏贸易公司总共付出二百五十五万美元、两百五十三万大洋，只等第二天办完产权过户手续，就能稳稳将整个公共租界东区，除去轮船招商局旗下的三座大型码头，沿岸十几公里所有的零散小微码头尽数收入囊中。

好不容易得空歇脚的队员们靠着墙揉酸僵的手腕，有人忍不住笑着吐槽：“咱们老板可真会使唤人，把我们当免费的律师、财会、评估师使劲造，就是半点儿不把我们当正经情报人员用啊！”话刚说完引得周围一圈人哄笑出声。

而这边总部还在忙着签合约收尾的时候，雷大炮早就在六点夕阳垂落江面对岸的时候，带着伊莎贝拉准时抵达了雷霆大厦内华懋饭店的八楼中餐厅，应邀赴虞董事摆下的这场宴会。

伊莎贝拉挽着雷大炮的左胳膊，身姿窈窕地跟着他踏入餐厅，雷大炮刚进门就扫见，这八楼中餐厅的生意果然红火得很！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满厅落座的各色人物一应俱全——穿西装长衫的华人、叼着雪茄的洋人、裹着白头巾一看就是高种姓的阿三哥，还有不少肤色偏深的东南亚客商，杯盘碰撞声混着谈笑声，闹哄哄透着沪上顶流饭店的热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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