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们被该死的沙逊家族给骗了！

那头挂了电话的维克多·沙逊，已经火急火燎连发了好几封密电，一头发给沙逊家族伦敦总部，一头发给和他私交匪浅的内阁成员，把自己被雷大炮用性命威胁，开口索要六千六百万美金鸦片利润外加三份产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哭求内阁赶紧派出皇家舰队的战列舰，好好教训一下雷大炮这个胆大包天的可恶华人。

可他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早在他发完这些求援电报之前，停在淞沪外海的三艘约翰牛皇家海军军舰，早就把自己被雷大炮的私人舰队堵在长江入海口、根本没法靠前的消息，上报给了约翰牛驻华舰队司令沃尔德，连对方每艘战舰的吨位、火力配置这些核心情报，都原原本本汇报得一清二楚。

沃尔德拿到情报后仔细权衡过双方的实力对比，不敢擅做主张，立刻将全部情报整理好发往了伦敦。约翰牛海军部这才得知，堵在长江入海口的私人舰队，本来就已经有一支六艘军舰组成的完整舰队，前不久又新增了两艘吨位更大、火力更强的重巡洋舰，实力远远超出了最初预估。

海军部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召开专门会议，核心议题就是，远东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实力强劲的私人舰队，会不会影响损害约翰牛政府在远东的核心利益。

长条橡木会议桌的首位，海军大臣艾伯特正襟危坐，他把约翰牛驻华舰队司令沃尔德从港岛加急发来的情报电报，轻轻摊放在会议桌正中央，率先开口牵头讨论：“诸位，请先传阅这份刚从远东发来的电报，看完之后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远东突然冒出来的这支私人舰队，会不会对我们约翰牛在远东的核心利益产生影响。”

满桌的海军将领、部门主管挨个传阅完电报，内容都已经了然，一名主管作战的将军刚要开口发言，会议室紧闭的厚重橡木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艾伯特抬眼看向门口，声线清晰地吩咐道：“进来。”

一名海军部的机要工作人员手里攥着一叠刚译好的电报纸推门走进会议室，他恭敬地把电报放在艾伯特面前的桌案上，没有多话打扰会议，行礼后就转身带上门，安静退出了会议室。

这份刚送到的新电报来头并不复杂：麦克纳汉、贝尔、威廉等四位英国籍工部局董事从雷大炮的办公室离开、返回租界工部局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今天亲眼所见的实情，发给了各自背后代表的约翰牛本土利益集团；利益集团得知事态凶险，不敢压着消息瞒报，立刻就把整份情报原原本本转发到了伦敦海军部。

艾伯特捏着电报飞快读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火说道：“我们被该死的沙逊家族给骗了！整件事根本不是维克多·沙逊说的那样，全是他挑起来的——在东瀛人的游说下挑头，只要东瀛人拿三座黄金码头做抵押，工部局就对东瀛驻军在公共租界动手对付华人商人雷大炮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坐在长桌下首的一名幕僚听完，立刻皱着眉开口问道：“大臣阁下，虽说淞沪公共租界享有自治权，名义上不受伦敦直接管辖，可他们能在远东站稳脚跟，靠的全是我们海军撑腰，他们怎么敢胆大妄为，做出这种极有可能引发租界动乱、拖累我们约翰牛在远东整体利益的事来？”

艾伯特冷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我看他纯粹是利益熏心昏了头！东瀛驻沪领事馆总领事重光葵工部局会议室游说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雷大炮端了租界东区五个东瀛黑帮的老窝，从黑帮库房里抄走了上千万美元的现金，只要工部局对东瀛驻军出动对付雷大炮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掉雷大炮之后，这笔钱就全拿出来分给工部局所有董事当好处！”

艾伯特说完狠狠透了一口粗气，指着桌上摊开的两份电报继续说道：“所以维克多·沙逊当场就动了心，还主动挑头提出让东瀛人拿码头做抵押，他本来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不管东瀛人输赢，他们都稳赚不亏，可这帮蠢货从头到尾就没摸清雷大炮的底！谁能想到对方实力强成这样，东瀛人拉出来的一千五百名海军陆战队，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全歼灭了，人家还握有一支实力过硬的私人舰队，最关键的是，这支舰队上的舰员全特么都是白人！谁能特么的告诉我这些白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海军将军皱着眉点头，顺着话头开口说道：“阁下，如今整个世界经济都受灯塔国经济危机的冲击，各国日子都不好过，失业人口遍地都是，只要肯出高薪，聘请白人退役海军舰员根本不是难事。要是我们贸然出动皇家海军舰队动手，很容易牵扯到多个西方白人国家，把小事闹大，我们……”

这名将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伯特直接开口打断了：“出动皇家海军舰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动皇家海军舰队了？”

这一句反问出口，满会议室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与会的幕僚、将军全都一脸错愕，被海军大臣这话彻底说懵了，没人摸得清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艾伯特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满会议室众人，一条一条把考量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我们并不是怕了这个雷大炮，只是在完全探明对方真正实力、摸清楚他背后底细之前，皇家海军绝不可能贸然出动。”

“第二，大家都清楚眼下这场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就连我们海军的年度经费都被财政部削减了不小一部分，国库空虚，我们怎么可能为了沙逊家族那点私人利益，平白消耗国家的军力和经费？所以皇家海军更不可能出动。”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淞沪公共租界的董事们发来的电报早就说得清清楚楚，那个雷大炮早把话放出来了——如果我们皇家海军全部出动，他也有信心击沉我们一半的军舰，而且他还说自己麾下已经有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只是暂时没有露面罢了。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绝对不能不提前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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