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来了一个买枪的。
雷大炮按着刚才十六号仓库的法子，让随行保镖都守在仓库门外，自己单独推门进了空仓。他沿着靠墙的区域慢慢踱步，每走两步，一捆用油纸防潮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造丝就凭空出现在脚边。
没要多长时间，整整两千件打包完毕的人造丝就全部提取完成，整整齐齐码成两大垛，安安稳稳靠在阴凉干燥的墙根处。
放好人造丝，雷大炮又转到仓库中央，如法炮制，把一箱箱分类打包好的各类“五洋杂货”挨个从系统仓库里提出来，按着品类码放整齐，没一会儿就堆好了小半个仓库中央空地，正好是之前跟三位老板谈妥的货量，一分不差。
把所有货都安排妥当核对无误，雷大炮才转身走出仓库，合上厚重的库门。他靠在门口沾着点浮灰的砖墙上，摸出揣在口袋里的雪茄点上，淡蓝色的烟圈顺着黄浦江边吹过来的咸湿江风慢慢散开，他就这么叼着雪茄，安安静静等着唐、皮、周三位老板带着人赶过来。
刚抽了没两三口雪茄，远处就传来了车队引擎的低鸣，没过片刻，一长溜黑亮的防弹轿车就顺着仓库区的水泥路，稳稳停在了三十八号仓库门口。唐、皮、周三位老板当即带着各自的随从，跟着雷大炮的随行保镖陆续下车，一众人气定神闲地朝着仓库门口走了过来。
雷大炮把夹在指缝的雪茄往唇边送了送，吸了一口才抬声吩咐门口的保镖：“打开仓库门，让三位老板进去看看货吧！”
话音刚落，跟着过来的二十名保镖里立刻走出两个精壮汉子，上前攥住库门的铜把手，合力拉开了厚重的实木库门，铁轮滑开时带出一声低沉的吱呀轻响，混杂着防潮石灰味的阴凉风从仓内吹了出来。
雷大炮弹了弹雪茄灰，笑着抬抬手比出邀请的手势，朗声说道：“唐老板，皮老板，周老板，请进！你们要的货物全在里面，尽管一箱箱慢慢清点。”
人造丝很快就被点清了件数，而且他们带来的几位随从随机挑选了一百多包检查过，没有问题，不过接下来的洋杂货的数量就多了，足足让他们花了一个时辰菜清点完毕，数目准确无误。
三位老板跟着随后进仓点验，见整批货成色崭新、分量足秤，每一件都和之前谈的分毫不差，个个都十分满意，出来后半点不磨叽推诿，当场就交割了约定好的定金，和雷大炮签好了正式的货单合同。
其中淞沪本地的皮子银更是爽快，直接掏出汇丰银行的全额汇票，一分不少付齐了所有款项，说今天就要把货全部装船运走。
雷大炮见状有些好奇，夹着雪茄笑问道：“皮老板您可是土生土长的淞沪本地人，这些货留在本地卖多方便，怎么偏要急着今天装船运走？”
皮子银哈哈一笑，捻着颔下的胡须说道：“雷老板有所不知，我人是本地的，可货不一定非要在本地卖啊！淞沪洋行扎堆，做洋杂货和人造丝生意的多如牛毛，竞争太激烈，利润早就压得薄得不行。我在川蜀省、北湖省、西江省这些长江沿岸的省份都开了分号，那边正缺这些好货，运过去卖比留在本地划算多了。”
雷大炮听完当即对着皮子银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赞道：“皮老板好本事，生意都铺到整个长江两岸了，到处都有您的产业，真是厉害！”
雷大炮话音落，抬手招呼过来一个保镖，当面吩咐道：“你去找值守仓库区的小刀会、斧头帮管事，让他们立刻从码头调一批熟手苦力过来，等着搬货。”保镖领了命令，二话不说转身出了仓库，跳上停在路边的小车便赶去通知了。
紧接着雷大炮摸出别在腰后的对讲机，拧动调频旋钮对准频道，沉声呼叫：“王队长，听到请回答。你立刻从公司调十五辆卡车，直接开来仓库区三十八号仓库，这边要运货去码头装船。”
此时王建军正和金刚待在雷氏贸易公司的临时病房里——这处病房是特意给凌晨攻击东瀛黑帮总部时受轻伤的弟兄，还有昨天晚上被雷大炮救下的地下党王志强和李秀芬安排的休养点，俩人正叼着卷烟，跟床上的伤员唠闲嗑吹牛皮，揣在王建军腰上的对讲机忽然滋滋啦啦冒出电流杂音，跟着就清晰传出了雷大炮的命令。
王建军立马坐直身子，摁下通话键朗声回话：“收到老板！我立刻安排调车，十五辆卡车马上就往三十八号仓库开！”
一阵忙忙碌碌的装船交割完毕，雷大炮站在仓库门口，笑着送走了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皮子银，看着货船鸣着汽笛驶离黄浦码头，才转过身看向还留在原地没动身的周德福，纳闷开口问道：“周老板，你不去早早调船安排运力，留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周德福半点没绕弯，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雷大炮，开门见山说道：“雷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这次你端了东瀛鬼子五个黑帮的十九座仓库，就只清出来这么点人造丝杂货，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雷大炮神色不变，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吐出淡蓝色的烟圈，坦然回道：“那当然不止这点东西，那些东洋鬼子私藏的大烟土，我嫌这玩意儿害人沾晦气，早就叫手下拆了包装，整箱整箱都丢进黄浦江了，这会儿估摸着都漂去东海喂鱼了。”
站在一旁的唐老板闻言心头一跳——他本来就惦记着自己订的那批军火，生怕周德福捅破了场面不好收场，攥着袖口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周德福话音落下，雷大炮夹着雪茄的指尖顿了顿，半点没露慌乱惊讶，心里反倒透亮：得，这不又一个买枪的找上门了。他不慌不忙弹了弹落下来的烟灰，当着唐老板的面慢悠悠开口拆底：“唐老板早亮了身份，是代表桂系来的，那你周老板又替哪路办事？晋绥？不对，晋绥系自己有太原兵工厂，根本犯不着来我这儿淘货；中央更不用说，汉阳兵工厂产能够大，轮不到找我私人手上拿货——这么掰着手指头算，你肯定是西北军来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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