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雷大炮打的主意
等楚子明带上门退去隔壁会客室后，办公室里只剩总领事一人，他不紧不慢起身走到墙角嵌着的钢制保险柜跟前，转对密码打开厚重的钢门，把那捆整整齐齐的两万美金稳妥收了进去，锁好柜门又拨乱了密码，才施施然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摇通了毛瑟公司驻淞沪分公司的线路。
电话一接通，总领事就带着几分赚了好处的轻松笑意开了口：“克林德，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特意给你拉了个出手大方的大客户上门！”
那头克林德正对着库房零件清单核对库存，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柯力？你说什么？大客户？我最近没接到什么大订单的消息啊？”
“你跑一趟我领事馆不就知道了，对方的人现在已经在我这边的会议室等着了，赶紧过来吧。”
克林德一听有送上门的大客户，当即连声应道：“好说！我手头没别的急务，马上赶过来！”挂了电话就立刻撂下手里的库存台账，抓起西装外套就出了门。
毛瑟分公司的办公楼本就在租界中区，离德国领事馆不算远，只是半路遇上巡捕封路禁行，绕了一小段路，掐点半个钟头，克林德就风尘仆仆赶到了领事馆。
他按着柯力说的位置找到会客室，和楚子明碰面后也没多余寒暄——楚子明只递上雷大炮的亲笔拜帖，说清宴请的时间地点，讲明雷大炮要当面和克林德谈，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就把所有话都交代透了。谈妥之后俩人都揣着开心，一起并肩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等楚子明客气握手告辞离开后，一直等着的总领事柯力才开口叫住克林德，好奇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我还以为要聊上好一阵呢。”
克林德笑着点点头，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兴奋：“没错，刚才那个小伙子只是雷氏贸易老板派来传信的，真正的生意要他们老板雷大炮亲自和我谈。你猜怎么着？牵线的这桩生意，做下来很可能涉及几百上千万美金的规模！”
雷大炮得到史密斯处长的答复后，带着王建军、金刚走出工部局大楼，整支防弹车队径直驶往租界名声赫赫的玉园春酒楼。
雷大炮早早就让人在这里订了一桌最高规格的宴席——玉园春本就是租界顶流的中式酒楼，连工部局的官方宴请都常选在这里，厨子的手艺自然是无可挑剔。
至于这位汉斯来的客人克林德吃不吃得惯中式菜肴，雷大炮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只是请人来谈上千万美金的大生意，又不是办口味品鉴会，合口味是锦上添花，不合口味也不碍正事，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转眼就到了中午赴约的时间，楚子明提前半个小时就把车擦得锃亮，候在了毛瑟分公司门口，准时接上克林德，一路平稳开到玉园春酒楼，早有等候的堂倌引着二人上了雷大炮预定好的顶楼私密雅间。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外头候着的跑堂听见招呼，次第端着描金菜盘进门上菜。
头一拨先上了五道招牌淮扬硬菜，全是镇店的拿手活：鲜掉眉毛的蟹粉狮子头、清鲜甘爽的展翼穿云、香糯入味的糟煨双掌等名菜，每道都做得精致考究；紧跟着又上了五道醇厚浓郁的经典川菜，奶油鱼唇、竹髓汤、叉烧火腿、樟茶鸭、清炖鲥鱼等五道川菜，满满一桌子菜摆开，香气瞬间漫满了整个雅间，光是闻着香味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雷大炮放下擦手的餐巾，搁下象牙筷子，转头对守在一旁的金刚吩咐道：“去楼下停车场，把我提前预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金刚瓮声瓮气应了一声，转身拉上雅间的门就走，动作利落得很，不到五分钟就抱着个用厚实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脚步稳稳走回了包厢。
雷大炮伸手从金刚手中接过物件，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转头对一脸好奇的克林德笑着抬手示意：“克林德先生，麻烦移步窗边，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克林德心里早就挂着那桩传说中的大生意，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跟着雷大炮走到了临着街的落地窗边。
他正疑惑是什么东西非要到窗边看，雷大炮已经扯开了帆布的绳结，一把掀开裹在外头的布料，一把枪身烤蓝锃亮、零件做工打磨得极为精良的步枪，上面加装了光学瞄准镜，明晃晃露在了阳光下。
克林德作为毛瑟公司的总经理，天天跟自家出产的枪械打交道，眼光老道得很，一眼就瞧出这杆枪的轮廓分外眼熟——整体结构和毛瑟自家的M1924标准型步枪步枪几乎一模一样，可他定睛一量，做工比标准型好，枪机不一样，准星、枪托的细节也都做了调整，他翻遍毛瑟所有量产、试产的型号名录，也没对上号，当下满心疑惑，开口问道：“雷先生，这枪看着像我们毛瑟的产品，可我从没见过这个型号，你拿出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雷大炮笑着抬了抬手，语气从容不迫：“克林德先生先别急着问来意，你先上手仔细看看这枪的做工，再瞧瞧这张上面写的全套系统参数。”话音落下，他从随身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写着技术参数的白纸，稳稳递到了克林德面前。
克林德接过参数纸，顺着一行行清晰工整的数据往下看，原本带着疑惑的神情渐渐变得专注，指尖不自觉捏紧了纸边：
尺寸重量：全长1100毫米，枪管长600毫米，空枪重约3.9公斤。
弹药口径：适配现有7.92×57毫米毛瑟步枪弹，标准弹头重量覆盖10—12.8克，不用改动现有生产线就能生产。
供弹方式：内置错列式弹仓，容量5发，支持金属弹夹一次性压入装填，沿用毛瑟成熟供弹结构。
枪机结构：旋转后拉枪机，两点闭锁设计，保险凸笋提升使用安全性，下弯式拉机柄设计既方便士兵携行，也给后续加装光学瞄准镜留出了空间。
射击性能：枪口初速稳定在755—760米/秒，理论射速约15发/分钟，完全满足步兵作战需求。
瞄准装置：弧形表尺搭配V形缺口照门，表尺量程100米到2000米可调；机械瞄具有效射程约500米，加装四倍或六倍光学瞄准镜后，有效射程可提升至900—1000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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