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濒死者，可入惊悚游戏续命
“何老头耍我们！”
满厅的眼珠还盯着他们，拍子声又密又急。
“安静。”阿月开口，把骚动压了下去。
“他要是想杀我们，需要这么麻烦吗？”
“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只需要在巡房的时候告诉护士，我们就会变成走失的病人。”
“可他没有这样做。”
甚至替他们打掩护。
老蒋噎住了：“那假日志怎么解释？”
阿月冷静地分析道：“他知道我们一定会下来，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她的目光扫过整间大厅：“这间屋子里一定藏着什么。”
温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东西，需要藏在一间全是遗体的太平间里？”
“别翻了。”阿月说，“仔细听。”
满厅的拍子声，哒，哒哒，哒，此起彼伏。
他们一进门就认定这是游戏设置的诡异现象，是为了恐吓他们。
可此刻静下心来听。
拍子的节奏根本与他们的出现无关。
从他们进门起，它就一直这么敲着。
楼上传来推床的轮子声，拍子就变一个节奏。
楼上的广播一响，满厅的拍子齐齐一顿，再同时响起。
温简似想到什么，他抬头看向阿月。
阿月也正低头看着白布下那些手。
“你也发现了。”
“这些拍子更像是指令。”
这几天阿月一直在默默观察。
“何爷爷一发病，楼上机器人全部赶往三楼，因为机器人无法明确分工，他们只会跟着设置好的程序走。”
“还有马奶奶噎死那天。”李医生反应过来，“护士全程标准拍背，就是不救命。”
“因为程序没有给他们其他的指令。”
老蒋咽了口唾沫：“那小安给自己起名字，也是程序？”
“不好说。”阿月想了想，“操作机器的人不同，程序指令也会产生偏差。”
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二十四个只有眼珠和手指能动的病人，真的是操控医院的幕后黑手吗？
【我的天……机器人在上面伺候人，病人在下面操控机器人？】
【到底谁伺候谁啊。】
“所以他给我们假日志。”温简把整件事串联起来，“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阿月点头：“午夜还有一场探视，先回去准备应对，明天再议。”
铁门合拢，那些人仍然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节拍。
今晚的午夜格外漫长。
阮桃把床头灯拧到最亮。
下午的时候，她其实特别期待。
匹配了两天，家人终于要来了。
可探视时间为什么临时改成午夜呀，大晚上的，爸爸妈妈赶过来多累呀。
她要是醒着，他们还得陪她说话，操心她的身体，不知道几点才能走。
阮桃想了想，把何爷爷送的两枚橘子放在床头。
又从抽屉里摸出彩色卡纸，一笔一画写下：送给爸爸妈妈。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地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十二点整，安眠曲没有响。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又一声。
每一趟开门，都有脚步声走出来。
有的拎着水果，有的抱着保温桶，有的牵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
整层楼的病房门几乎在同一秒被叩响。
44床的门无声推开，屋里亮着灯。
一对中年夫妻走进病房。
他们站在光里，眼睛空茫茫地转。
床上被子隆起一小团，呼吸均匀绵长。
他们看不见她。
女人走到床边，瞥见床头柜上两枚橘子，还有那张写着爸爸妈妈的卡纸。
男人在门口低声说：“睡熟了，回吧。”
女人俯下身，循着呼吸声，在她额头上停了停。
最终只是伸手，替那小团被子掖了掖角。
【怪物：我这么大两个人杵在这，她睡得打呼噜？】
【她演着演着真睡了，天赋型选手。】
【那个掖被角的动作……我居然看出了一点温情，我是不是疯了。】
这一夜，开灯的房间里，多少都有惊无险。
家人们进门探视，没见着人，就在房间茫然打转。
温简的“妻子”进门后，在屋里转了三圈。
她就从他面前走过去，裙摆扫过他的膝盖，眼神却穿过他，落在空处。
临走前，那个东西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在床头，细声说：“天凉了，添衣服。”
温简盯着那件毛衣，在灯下坐到天亮，愣是没敢碰。
李医生的“母亲”留下了一锅汤，腾腾冒着热气，一晚上都没凉。
阿月的房间里也亮着灯。
“家人”进门时，她正靠在床头翻那本假日志。
那个自称是她弟弟的东西找不到她，最后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了一个小时。
说的都是些旧事，真真假假。
阿月翻着日志，一个字都没应。
从头到尾，只有43床的门没有打开过。
裴寂在灯下翻书，静静地坐了一夜。
没有人会来看他。
就像幼时，那对夫妻在医院互相推诿责任，最后将他独自扔下。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跟野狗抢过食，在垃圾桶里翻过药。
他在生命的尽头，拖着病弱的身体爬回家门口，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巷子里的积水逐渐没过他的身体，浑黄的泥水混着垃圾和碎叶裹住他的身体。
那个漆黑的暴雨夜，他倒在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
十根手指抠进树根的泥里，指骨磨着树皮，刮出道道血痕。
一道闪电劈下来。
血红的字在光里浮现。
【惊悚游戏。】
【濒死者，可入内续命。】
【每通关一个副本，向天再借七天。】
裴寂闭上眼。
桑果眼睁睁看着“奶奶”把一碗糖水蛋放在他桌上。
门关上以后，他蒙在被子里哭了半宿。
而隔壁廖莎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背对着门装睡，听见门开了，脚步走到床边。
床沿忽然陷下去。
廖莎咬破了舌尖，把一声尖叫咽进肚子。
那个东西坐在她床边，俯身在她耳边，用她妈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
“莎莎，妈妈来看你了。”
“叫妈妈呀。”
“你怎么不睁眼睛呀。”
冰凉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廖莎崩溃地坐起来。
“别喊了！”
黑暗里，那东西机械地扭动着缝线的脖子，僵硬的手臂伸向黑暗。
“莎莎，跟妈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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