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称皮、量骨、问心
村干部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一股憋屈。
弹幕已经笑疯。
【NPC真听她的哈哈哈哈。】
【秤娘子，你就宠她吧！】
【一群恐怖NPC被桃宝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副本画风彻底变了，从人养汤变成温泉村开业筹备。】
阮桃自己也没闲着。
她抱起一摞分好的浴巾，放到晾晒架下，又教汤童怎么把浴巾抖开。
“不能拧太干，会皱。”
“也不能太湿，会滴水。”
“对，就这样。”
小尾巴有样学样，抱着一条小毛巾在旁边抖，毛巾比它人还大，差点把它盖进去。
阮桃赶紧把它捞出来。
晾到一半，她发现汤童们全用冷水洗。
“这样不行。”阮桃把一条浴巾拎起来，摸了摸，“太凉了，洗不干净，还容易伤手。”
烧火的瘦小孩子抬起头：“火不够。”
阮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木棚后头支着两口大锅，一口锅烧得咕嘟作响，另一口锅底下只有几块湿柴，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湿柴不能烧，要先把湿柴摊开晒，干柴留着烧锅。”
瘦小孩子抱着柴，愣愣地问：“晒了，晚上吃什么？”
阮桃一怔：“你们烧柴不是为了煮吃的吗？”
“烧汤。”瘦小孩子说，“汤饱了，我们就不用吃。”
这话说得很轻，大奎却听得头皮发麻。
阮桃把干柴往他怀里推了推：“先烧水，人也要喝热水。”
瘦小孩子不敢动。
秤娘子站在长桌后，忽然开口：“烧。”
瘦小孩子立刻抱着干柴去了。
阮桃又看向那堆木桶：“挑水要排队，不能乱走。地上要撒干沙，不然水洒出来会滑。”
她转头问秤娘子：“有沙子吗？”
秤娘子看向秃头老汉：“去取。”
秃头老汉扛着锄头就走。
村干部刚干完活回来，又被阮桃拉住：“再写两块。”
村干部额头青筋直跳：“还写什么？”
“物品存放处。”阮桃想了想，“还有贵重物品自行保管。”
村干部忍不住说：“村里没有贵重物品。”
“玩家的道具就是贵重物品。”阮桃认真地说，“丢了会打架的。”
村干部：“……”
他骂骂咧咧地写了。
弹幕笑成一片。
【她连更衣室标语都想到了。】
【NPC：我们是恐怖副本NPC。桃宝：不，你们是浴场服务人员。】
【村干部的笔就没停过。】
汤童们一开始动作僵硬，洗着洗着，居然慢慢熟练起来。
他们的脸色鲜艳许多，干裂的嘴唇似在愈合。
阮桃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
不远处，秤娘子正拿着一块标准石校准铜盘。
左边铜盘里的头发少了一小撮，右边铜盘里的指甲也缺了一枚。
她脸上的裂纹仍旧吓人，可裂纹里的白沙不再往下掉。
阮桃盯着她看。
秤娘子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来。
“看什么？”
“婆婆。”阮桃问，“你刚才是不是变轻了一点？”
秤娘子的动作停住，铜盘在半空晃了一下：“没有。”
“可是你的秤刚才歪了，现在平了。”
“校过了。”
“你的脸也没掉沙了。”
秤娘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脸上的裂纹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指腹擦过的地方，白沙确实少了。
她收回手，声音低了些：“备你的汤。”
阮桃挠头，没有再问。
其他玩家也忙得团团转。
大奎负责搬木桶，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乔乔和另外两个玩家负责擦木屐，意外发现木屐鞋底刻着名字。
“周翠花。”
“刘根。”
“冯三喜。”
都是村民的名字。
乔乔心里发毛，刚想叫阮桃来看，双写着周翠花的木屐，鞋面变得干净了些。
井边挑水的老太太正好路过，冲她咧嘴一笑。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仍旧很深，可手背上那片褐斑淡了一点。
乔乔愣住。
“阮桃姐。”她抱着木屐跑过去，“NPC变了。”
阮桃正抱着小心地滑的提示牌看，听到乔乔的话，她抬头问：“哪里变了？”
“那个挑水的婆婆，手背没那么黑了。”乔乔说，“木屐上的名字也淡了。”
大奎凑过来：“是不是副本bug？”
“不是。”阮桃摇头。
她看向忙碌的备汤台。
秤娘子在称量浴盐，汤童们在晾浴巾，王婆抱着几卷防滑垫从库房出来，村干部黑着脸写牌子。
每完成一件事，院子里那股油腻的甜味就会变淡，空气里的硫磺味也逐渐清新。
阮桃想起昨晚小尾巴说过的话。
灯芯烧到最后，油干了，灯还亮着。
现在就好像灯油被添上了一点。
她小声说：“他们每准备好一样东西，就会变好一点点。”
乔乔一愣：“真的假的？”
“我也不确定。”阮桃说，“还要再看看。”
孟无岩坐在旁边包扎手臂，闻言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备汤不是折磨玩家，是在救NPC？”
“也可能是在救我们自己。”阮桃说，“温泉准备好了，泡起来才安全呀。”
孟无岩一时无言，他还是习惯把副本里的一切都当成陷阱。
可阮桃的思路不一样，她只想顺利完成开场仪式，泡温泉治病。
弹幕也注意到NPC的变化。
【你们发现没，秤娘子刚才没那么吓人了。】
【汤童脸上有血色了。】
【王婆刚才背是不是直了一点？】
【桃宝误打误撞，帮温泉村恢复正常了？】
众人忙活一下午，备汤台终于像样。
木桶按大小排好，柴火干湿分开，浴巾分成三排晾晒，木屐从大到小摆在棚子底下。
村干部写了六块木牌，字虽然丑，但好歹能认。
王婆找来防滑垫，垫在池边和更衣棚门口。
秤娘子把称人的旧秤擦了一遍，又用标准石校准。她肩上的铜盘不再一边高一边低。
阮桃站在备汤台中间，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这样才有要开温泉的样子啦。”
秤娘子默默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开汤节流程。
她把册子递给阮桃。
“一清汤，二称皮。”
“三量骨，四问心。”
“四汤齐了，才能开汤。”
大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称皮量骨问心？听着跟割皮刮骨剖心似的。”
乔乔小声问：“称皮是称体重吗？”
秤娘子说：“不是。”
她抬起手，铜盘里的指甲磕出一声轻响：“皮相好，汤才认。”
册子里面只有几页纸，字迹被水泡过，很多地方看不清。能辨认的只有几行。
【备汤台，备物。】
【称人棚，称皮。】
【圣汤外池，量骨。】
【黑门之后，问心。】
不等阮桃仔细揣摩，秤娘子已经将册子收回去：“明日称皮，贵客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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