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幸运观众尿裤子了
小丑站在转盘后面，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它现在很不高兴。
韩东忽然明白了什么，扯动面部僵硬的肌肉，强迫自己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转盘慢了下来。
小丑歪着头看了他两秒，重新咧开嘴，手里最后一把飞刀随手一甩，钉在他头顶上方。
锣声一响。
小丑拍了拍手，用一支油彩笔在韩东的手背上画了一颗红色的五角星，然后抓着他的手，朝观众席高高举起，深深鞠躬。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阮桃最捧场，拍得最响亮：“韩东哥哥好棒！”
韩东瘫在转盘上，裤裆湿了一片。
随后上台的瘦高团长帮他解开，全程搀回座位。
韩东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天，刀刀贴肉，这谁顶得住。】
【让他鼓掌他不鼓，全场就他特殊，小丑不挑他挑谁。】
【可是他手背上那颗星星是什么？为什么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韩东回到座位，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苏苏递水给他，“手别碰伤口。”
“吓死人了。”方竹拍着他的背，“能活着回来就好。”
死里逃生的韩东捧着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我刚才在台子上……”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舞台底下不是空的。”
韩东灌了一口水，继续说：“观众全部仰着头看舞台底下挂着的幕布，一直拍手，木头一样。”，
“我猜，那才是真的观众席。”
“底下坐着的，都是之前进了副本没出去的人。”
苏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想明白了。”韩东的声音抖，语气却笃定起来，“配合NPC完成表演，才是生路。”
他瞥了阮桃一眼。
“什么开开心心看戏，鼓掌给演员捧场，都是她自己瞎琢磨的。我刚才在台子上试了，配合表演转盘就行，跟鼓掌没半点关系。”
“你们跟着她瞎起哄，早晚出事。”
气氛一时有些僵。
甘霖皱起眉：“人家鼓掌的，一个都没被挑上去。”
“你没鼓掌，全场就你被挑了。”
“这你怎么解释？”
“那是随机……”韩东试图辩解。
“韩东哥哥。”阮桃忽然开口。
她给小尾巴喂了一颗糖，这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掌声不是给演员鼓的呀。”
“啊？”
“你听。”阮桃朝四周努了努嘴。
掌声一波一波响着，舞台上的追光雪亮。
光圈外头，观众席黑压压的一片，安静坐在那里。
“掌声一响，舞台上的灯就会亮起。”
“亮灯时，那些叔叔阿姨就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动。”
阮桃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如果灯灭了，他们就可以坐上来，陪我们一起看啦。”
她的话让众人毛骨悚然。
“还有哦。”阮桃指着韩东的手，“韩东哥哥，你手背上那颗星星，我刚才看见了。”
“节目单上有写。”她指着入口方向，“压轴节目，星星小丑，由本场幸运观众出演。”
“谢幕的时候，你得上去，把压轴演完。”
“星星没擦掉之前，你都是马戏团的人。”
韩东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颗红得发亮的五角星。
他刚才用水抹过，擦不掉。
“不，不是……”刚才言辞凿凿的韩东顿时结巴起来，“这不是演完才有的奖励标志吗？我要是不上去呢？”
“取消观看资格呀。”阮桃眨眨眼，“你刚才说的，要配合完成表演。”
韩东腿一软，直接滑到座位底下。
他刚要撑着扶手爬起来，忽然想起须知第三条。
韩东闭上眼睛，愣是没敢往下看一眼。
【哈哈哈哈刚得意不到三秒，当场吓傻。】
【桃宝这个脑回路绝了。】
【所以说这个本，人家傻白甜才是真懂规则的人，老玩家全在自作聪明。】
【别慌，压轴演完星星就没了，韩东还有救。快谢幕了！】
锣声果然响了。
所有演员从黑暗里走出来，在光里站成一排。
歪着脖子的空中飞人，牵马的小矮人，踩高跷的，还有那个白脸小丑。
小丑朝观众席伸出手。
这一次，它请的依然是韩东。
“去吧。”宋立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配合他们完成表演，做完就回来。”
韩东一瘸一拐走上台。
压轴节目很简单。
小丑牵着他走到舞台中央，然后带着全体演员，朝他鞠躬。
韩东跟着朝观众席回了一个躬。
弯下腰的那一刻，他听见观众席的黑暗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同时动了动身子。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慢慢站了起来。
观众席上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那些观众的手里齐齐举着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亮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
灯还亮着，它们上不来。
韩东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手背上忽然一阵发烫，他眼角瞥见，那颗红星星正在一点点变淡。
锣声再响。
团长尖细的声音响彻帐篷：“本场演出，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观众。”
演员们齐声道：“谢谢观看。”
“鼓掌！”宋立低喝，“别停！”
众人使出浑身的劲儿，巴掌拍得拍得震天响。
小尾巴跟着阮桃有样学样，拍得认真极了。
演员们逐渐退回黑暗，追光收拢，最后啪的一声，全场大亮。
亮起来的观众席里空荡荡的，刚才坐在他们四周的观众，一个都不在。
座位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走。”老周压着声音发令，“趁掌声还没停干净，走。”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往外退，退到检票口，瘦高团长还站在那儿，朝他们深深鞠躬。
“欢迎，下次再来。”
韩东低头一看，手背干干净净，红星星彻底没了。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帐篷外的草地上。
出了马戏团，熊果然等在外头，红马甲在夜风里一颠一颠。
它领着众人绕过半个园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
小楼挂着木牌：游客之家。
“今晚请在这里休息。”熊说，“十点熄灯，热水在走廊尽头，早餐明早七点。”
“熊先生。”这次是白鹭先开口，问他，“晚上安全吗？”
“当然。”熊的笑声憨厚，“我们乐园所有的惊险刺激都在项目里面，出了项目，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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