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雨夜路滑，我今晚留在妹妹身边

云琅忧心忡忡地道：“那魏大人位高权重，见多识广，却明知二姐姐有婚约在身，仍执意招惹，想必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不错。”宋明珠颔首，“说到底，世上男子皆是薄情寡义、权衡利弊之辈，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他这般费尽心机接近二妹妹，无非也就是看上了明珍侯爷妹子的身份罢了！”

宋明玥听得心头一急，当即霍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求大哥哥！求他去会一会那位观察使，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她便拉着宋明珠起身，姐妹二人预备出门，同时把目光投向云琅：“你不去吗？”

云琅摇摇头。

宋明珠说：“云妹妹，你的话，兴许比我们的管用。就当是看在姐妹情分上，帮明珍这一次吧。”

云琅想起昨日宋聿对着她，冰冷的侧脸，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之前与大哥哥不欢而散，到现在还关系还没有和缓。我不想见他，他亦该不愿见我，我还是不去火上浇油为好。”

宋明玥与宋明珠二人对视一眼，一时相顾无言。但她们见云琅心意已决，也勉强不得。正事要紧，便匆匆走了。

好在宋聿也不是真的六亲不顾之徒，他果然亲自到观察使的府邸中去了一遭。

观察使虽然是陈王一派，与太子党们面和心不和。但此番眼见宋聿放下身段，主动登门斡旋，等同是退让示弱，心中自是暗自得意，只觉自己压了宋聿一头。

他刻意招惹宋明珍，本就别有用心，如今顺势应下这门亲事，早已盘算周全。纳娶宋聿的妹妹，既能借着这层姻亲，离间宋聿与太子之的关系；来日亦可通过内眷牵扯，更轻易地拿捏他。

一番拉锯商谈，两相折中，终究定下了结局。

魏家很快便遣了冰人登门提亲，表示愿以贵妾之礼迎娶宋明珍，算作了结这段私情，保全双方的体面。

好端端的一位世家小姐，却要与人做妾，宋景原脸上无光，只觉得颜面尽失。

好在那魏观察使身居要职，背靠陈王势力，家世雄厚。

宋景原回过神来，又觉得攀附上这样一门亲戚，倒也算不得吃亏，于是便罢了。

事情尘埃落定，宋景不再执意苛责，松了口，命人撤去祠堂禁足的责罚，准许宋明珍搬回自己的院子安心养伤，静待魏家择日迎娶。

此事虽终于有了定局，风波暂歇，但府里上下被这一连串的事端，搞得元气大伤。

老夫人缠绵病榻，人人心神惶惶。

云琅接到柳大娘子的书信，信上丝毫未提及与赵家商议提早定亲的事宜，只是叮嘱她不要忘记前去普济寺还愿。

去年云琅求菩萨保佑柳大娘子身体康健，现在心愿圆满应验。

柳大娘子担忧迟迟不去还愿，便是心不诚，会让菩萨怪罪，因此一再地催她。

第二日恰好是黄道吉日，宜焚香礼佛、祈福酬神。

云琅便早早吩咐下去，命人备好车马，动身前往普济寺。

她叫阿让提前置办齐全物件，事先备了香烛、果品，又分装了足额碎银，留作寺中香火功德。

普济寺在东郊山林之间，路途不算近，需得驱车驶出城外。

如果脚程快的话，一天便可从容来回，入夜前定能归府。

然而从寺中用完素斋，从侧门出来，突然天色骤变，顷刻间乌云压满山，而后大雨从天而降。

山路本就崎岖泥泞，经雨水一泡，更是湿滑难行。

赶车的小厮隔着帘子对云琅道：“姑娘，入夜前怕是赶不回去了。不如去前头庄院住一晚。”

这庄子是宋府在近郊的私产，平时除了府里派管事常来查账收租，家里众人甚少踏足。

云琅倒是随老夫人来小住过几晚，每次都是来普济寺上香礼佛的时候，因此并不算陌生。

她把车帘掀开，感受到风卷着雨斜拍到面上，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顾虑一众随从淋在雨中，便立刻说：“好。”

马车缓缓前行，行到一处岔路前，隐约可见黑瓦院墙，随山冒着雨，快步上前叩门。

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庄子的管家老李头探出头，看清门前伞下立着的身影，连忙迎了出来：

“云姑娘，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云琅朝他颔首，在大家的簇拥中走进去。

院中的回廊覆着青灰瓦，雨珠顺着瓦檐滚滚坠落，织成密密的水帘，砸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花。

云琅平日出门去铺子里，没有带贴身丫鬟的习惯，今天也没有叫晚絮同行。

管家便差婆子送来了几样吃食，她匆匆用了晚膳，见外面的夜色暗的发沉，想来这园子是没法逛了。

今日在普济寺奔波得有些累了，云琅无所事事，便打算早点歇息。

雨声敲打着瓦檐，淅沥沥一片，她很喜欢听这样的声音入眠，总会睡得更香甜些。

婆子手脚麻利，替她收拾好床榻，又端来热水，搓着手淳朴地笑道：“姑娘，这夜里风大雨急，庄里又僻静，您可需要陪房？”

云琅的胆子向来很大，哪里会怕这些，对她笑道：“不用麻烦您，我在府里，也向来都是独眠，不碍事的。”

婆子应声退去，云琅简单洗漱了一番，今日出门，她并未穿繁琐的衣物，只着了轻便的旋裙。

外面的风吹得房门“吱呀”一声轻晃，云琅刚解开领口，起身想去栓紧房门。

指尖刚触到木门，还未来得及用力，此时恰好有人从外面把门推开了。

宋聿撑着伞，在她惊惧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收了伞，一边冲她平静地道：

“好巧。我今日来东郊办事，被这场大雨困住，寻路至此，竟没想到，妹妹也歇在庄子里。”

云琅惊魂未定，徒劳地挡在门前，可是哪里又拦得住他。

他不过微微用力，就逼得她连退了几步。

云琅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下意识地用求救的目光，往外面看一眼。

可他身后夜幕沉沉，哪里会有旁人？

宋聿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轻声道：

“妹妹在等什么？等这雨停，还是等旁人来救你？”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寄去望山甸的信，没有送到你母亲手中。怎么办呢，妹妹想早日嫁人的心愿，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云琅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外面一道春雷劈下，瞬间照亮了室内。

他的脸庞在这刺目的闪电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雪芽。”宋聿喊她，“过来，坐到我身边。”

云琅没有动，立在敞开的大门边，对他道：“大哥哥，请你出去。”

然而她的挣扎和反抗何其徒劳。

宋聿摇摇头。

他看着摇曳烛光，眸色沉沉，一字一顿、不容置喙：

“雨夜路滑，我今晚留在妹妹身边。”

见她纹丝不动，他笑了笑，目光从她解开的衣领里，缓缓往下，宛如实质，像在一寸寸舔舐：

“妹妹是想自己坐到哥哥怀里来，还是我去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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