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别有深意

海氏端坐在侧，见柳氏看过来，连忙垂首敛眉，恭顺开口：

“此事全凭母亲做主，只求母亲秉公处置，还我孩儿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林姨娘猛地冲到柳氏面前，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声嘶力竭地辩驳：

“太太！太太明察啊！分明是她栽赃嫁祸，买通了我的丫头。妾身敢以身家性命发誓，从未做过下药谋害别人之事，是她们血口喷人，求太太千万别信这些鬼话！”

可柳氏只是端坐在椅上，眉眼间满是肃穆，压根不看她一眼，更不接她的话茬，摆明了早已定了罪名。

林姨娘看着柳氏这副态度，再瞧一旁不敢作声的秦姨娘，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脸上的急切刷地褪去，转而浮现出悲戚之色。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好哇，原来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林姨娘猛地后退两步，指着堂上坐着的人，

“原来你们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就是想趁二爷不在家，将我置于死地！”

她垂眸看向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丫鬟。

见她浑身是伤，脸颊肿得面目全非，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凄苦地说：

“沁儿，你屈打成招，我不怪你。你也是个苦命人，被她们拿捏住了性命，不得不顺着她们的意思说话，咱们都是这宅子里任人宰割的可怜人罢了！”

话音落，林姨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惊得廊下丫鬟们瑟缩成一团。

她猛地转头瞪向海氏，眼神狠戾如刀：

“海嘉音！你别得意！你以为赶走了我，就能坐稳这府里的位置吗？我告诉你，你简直在痴人说梦！二爷本就厌恶你，你设法除掉了我，他只会加倍地憎恶你！我且看看你将来会落得什么下场！”

海氏毫不畏惧地迎着她怨毒的目光，同样憎恶的语气：

“林姨娘，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反倒出言诅咒，可见心肠歹毒至极。太太罚你，当真半点都不冤。”

“够了！”  柳氏厉声喝止，满室瞬间鸦雀无声。

她面色铁青，眉眼间满是盛怒，高声吩咐身侧的婆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不知廉耻、胆大妄为的贱妇给我拖下去！”

紧接着，柳氏转头看向林姨娘：

“你蓄意谋害子嗣，犯下这等阴狠毒辣的错事，按规矩本该绑送官府，交由衙役惩办，判你个重罪。但念在你伺候二爷多年，今日便饶了你这一遭。”

她顿了顿，冷声下达决断：

“即刻将林姨娘废去贵妾名分，送归她娘家，永世不准再踏入宋府大门半步。差两个人当面清点她的私物，凡是宋家的东西，一律不能带走！”

“至于这个贱婢，”  柳氏瞥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丫鬟沁儿，语气满是厌弃，

“身为下人，竟敢勾结主子、助纣为虐，充当谋害主母的同谋，这般背主忘恩的东西，留着也是祸患，即刻赶出府去！”

说罢，柳氏抬眼环视院内一众仆妇丫鬟，声音威严，带着十足的警示意味：

“今日这事，是头一回，我顾着府中体面，手下留了情。往后再有谁敢效仿，背地里搞这些阴私勾当，直接绑送官府，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我不服！我死都不服！”

林姨娘瘫软在地，等婆子去拉扯她时，她突然疯了一般挣扎嘶吼，手脚乱蹬着想要扑向海氏，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死死按住。

婆子们不敢耽搁，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硬生生把哭喊的林姨娘，和奄奄一息的沁儿拖出了正院。

凄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院内恢复死寂，只剩满室的凝重，和噤若寒蝉的众人。

柳氏抬手揉着眉心，疲惫地吩咐：

“都散了吧，往后在这府里当差，都给我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谁再敢生事，绝不姑息！”

云琅没料到今日目睹这一场惨剧，一时震惊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海氏望着林姨娘被拖走的方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快意，面上却装得恭顺，上前对着柳氏盈盈行礼：

“母亲，今日多亏您明察秋毫，替妾身做主，严惩了这等歹毒之人。日后妾身定会恪守家规，不负您的苦心。”

柳氏扶额说：

“你既唤我一声母亲，我自然要为儿女们操心。你身子没痊愈，也别在此处久留，回去好生歇息吧。”

海氏应声告退，一直没说话的秦姨娘也跟着走了。

不多时，院内的仆妇丫鬟尽数散去，只留云琅坐在房中。

柳氏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云琅，你可知我为何要特意喊你在这里？”

云琅犹豫道：

“姨母是觉得我旁观者清，想让我帮着参谋家事，或是替您分忧解难？”

刚刚柳氏盛怒之下，她不好出言反驳。

但见沁儿伤势如此惨重，她觉得心有不忍，正斟酌着词句，想为那丫头说几句话。

就见院门那头一阵骚动，宋清安面色焦灼、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当值未毕，一身官服还未曾换下。

秦姨娘紧随其后，急得伸手拽他的衣袖，想要拦他。

可宋清安的力道极大，他娘亲哪里拉得住，反倒被他带着踉跄了几步，只能焦急地跟在身后。

宋清安三两步跨进正屋，面带薄愠地冲柳氏质问：

“母亲，您趁我不在府里，随意处置我院中的人，是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秦姨娘见他这般莽撞，抬手在身后狠狠打了他一记，呵斥：

“你怎么跟太太讲话的？还不快向太太赔罪！”

柳氏接过身旁丫鬟捧来的热茶，掀开茶盖轻抿了一口，动作慢悠悠的，反倒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宋清安：

“这个时辰，你本该在衙署当差，不在任上值守，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宋清安僵着脸答：“母亲还未回答儿子的话。”

柳氏眉峰一挑：

“我执掌府里中馈内务，府里上下这么多口人，但凡犯了家规、乱了宅内规矩，皆由我管教处置。难不成还得事事向二爷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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