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掌控着我的生死。
叶辰身体前倾了一点，目光钉在雷宏脸上。
“眼下唯一还能控制的，是别让第二个人死在这儿。”
“你还要继续杀人吗？”
选择权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雷宏的呼吸变粗。
怨恨在他眼里翻，但握枪的手僵了一下。
叶辰的话没否定他的委屈，只是逼着他把注意力从“我被背叛了”，硬转到“我接下来怎么选”。
逼人思考，是给暴躁降温的第一把刀。
叶辰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雷宏的脸。
他发现，雷宏每次提到被女友背叛，后槽牙都会咬紧，面部肌肉抽搐。
但提到杀人、被警察包围时，瞳孔却没有出现那种恐惧的微缩。
他不是想死。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他才是这场事里最可怜的那个。
“既然你是受害者。”
叶辰顺着他心里最深的那点渴望，把声音放缓。
“那就把经过说出来。”
“我站在这儿，我听着。”
雷宏盯着他。
那种急着倾诉、急着被认同的欲望，压过了杀人的冲动。
“我供她上学……我把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她……”
雷宏的声音开始抖，断断续续地讲。
叶辰安静地听，偶尔用极短的词回应一句。
雷宏的语速一点点降了下来。
那股快失控的情绪，被硬生生拉回了可控的节奏里。
情绪一缓。
雷宏那只握枪的手，因为长时间绷着，出现了肌肉酸痛。
枪口无意识地从太阳穴往下滑，移到了耳侧。
三层消防通道外。
苏晴趴在狙击步枪前，十字准星套着雷宏的脑袋。
她捕捉到了枪口的偏移。
“雷队，目标枪口偏移。”
频道里的声音很冷。
“但目标身体依然被掩护，反光严重，没有绝对射击角度。”
指挥所里，雷震一拳砸在桌上。
缝隙出现了，但不够。
二楼。
叶辰没去看那偏移的枪口。
他得把雷宏刚回笼的那点理性摁住，不能让他重新陷进狂躁。
“你觉得外面那些警察的部署怎么样？”
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雷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往玻璃墙外看了一眼。
“就那样……把门全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
回答问题，需要调用大脑的逻辑区域。
这进一步挤压了他发泄情绪的空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说话间。
叶辰的左手抬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程佳借给他的那支金属钢笔。
他像是在缓解面对枪口的紧张，用笔轻轻敲自己的右手掌心。
嗒。
嗒。
清脆，规律。
敲击的频率，跟他刻意放缓的语速保持着一致。
雷宏的视线被那声音牵住。
他几次扫过叶辰手里的钢笔。
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年轻警察在高压下的无意识小动作。
他没察觉，这支普通的钢笔，才是叶辰真正准备的东西。
“三秒无限制催眠术”需要一个足够专注的视觉与听觉锚点。
暗线在推。
雷宏的眼神一厉。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的多疑冒了出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怒吼，枪口再次抬高。
“是不是定位装置！是不是在给外面的狙击手发信号！”
“扔掉！马上给我扔掉！”
敌意反扑。
叶辰没慌。
他没把笔扔掉，而是当着雷宏的面，很慢地拧开了笔帽。
笔尖朝下。
一滴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他掌心。
洇开。
“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
他把拆开的笔展示给雷宏看。
“如果外面的警察真想骗你，真想强攻。”
叶辰反问了一句。
“何必派我一个连防弹衣都不穿的人，空着手，站在你的枪口前？”
雷宏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叶辰胸前单薄的警服，再看看那滴墨水。
怀疑的缝被抹平了。
但他还是不安，他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往前走！”
雷宏用枪管顶了一下人质的脑袋。
“再靠近两步！”
叶辰依言迈开脚步，向前走了两步，把距离缩短了一大截。
同时。
他的目光越过雷宏，落在那个被勒得几乎窒息的人质身上。
“深呼吸。”
他看着人质的眼睛，声音很稳。
“别挣扎，保持现在的姿势。”
人质原本崩溃得厉害，两只手一直在扒雷宏的胳膊。
可当她对上叶辰那双镇定的眼睛。
她停止了哭喊。
身体也不再跟雷宏对抗，只是无声地流泪，僵硬地点了点头。
人质一配合，雷宏花在控制上的体力就减少了。
险情在加深，变数却在减少。
距离已经进入了那三秒的最佳生效范围。
叶辰停下脚步。
“你掌控着我的生死。”
他看着雷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这是心理上的绝对示弱和赋权。
雷宏听着这句话，看着眼前这个受制于自己的警察。
他确认了自己占据绝对优势。
一直高耸的肩膀，终于往下沉了一点。
那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因为长时间僵硬，短暂地松开了一瞬。
随着呼吸起伏，又贴了回去。
三秒窗口，只差最后一步。
叶辰的手臂缓缓抬起。
他把那支钢笔举到胸前。
“看着笔尖。”
声音低沉。
“确认我没有小动作。”
雷宏的瞳孔跟着那银色的笔尖移动。
高度戒备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集中在了一个很小的点上。
叶辰以一个固定的节奏，把钢笔敲向掌心。
第一声。
嗒。
雷宏的眼神凝了一下。
第二声。
嗒。
他的瞳孔随着笔尖的起落，出现了细微的微缩。
第三声落下。
嗒。
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珠宝区荡开。雷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呼吸和动作同时停住。
“三秒无限制催眠术”，生效。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叶辰没浪费一毫秒。
第一秒。
“顶级跑酷经验”带来的爆发力释放出来。他像猎豹一样蹿起，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蹬，三步并作两步，硬生生冲进了雷宏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内侧。
左手化作残影，自下而上托开那把自制短枪的枪管。
第二秒。
右手五指扣住雷宏握枪的手腕，力量大得吓人，直接切断了他手臂的发力点。
第三秒。
腰部发力，身体像块盾牌，挤进了雷宏和人质之间。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那个吓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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