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去镇上打听

第二天天刚亮，张开凤就出了门。

她没跟任何人说去哪，推着电动车出了院门，拧了电门往镇上去了。

风从前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她穿了件厚褂子，领口竖起来挡住脖子。

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完了，只剩一排排枯秆立在地里，风吹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翻书页。

到了镇上，老供销社旁边的小旅店门口，一个胖婶正在扫地。

张开凤抬头看了一眼：“大姐，修车的老陈店铺在哪里？”

“老陈啊，你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门口堆着轮胎那家就是。”胖婶说完又低头扫地了。

张开凤推着电动车走过去，第三个路口右拐，果然看见一间修车铺，门口堆着几条旧轮胎，一辆摩托车架在架子上，地上散着扳手和螺丝。

老陈正蹲在车旁边拧一颗螺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把手里的扳手放下了。

“找我有事吗？”

“二狗子有没有联系过你？”

老陈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没有。我上次跟你说了之后，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你上次说隔壁县城有工地，他是去哪边？”

“南边那条路过去，有个镇，镇上有个小工地，盖什么厂房。我听说他在那儿干过三天短工，没干完就走了，连工钱都没结。”

老陈走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不是被辞的，是自己走的。有人说他干活的时候一直往路口看，像是在等谁，又像是在躲谁。”

“那个工地还在吗？”

“在，但活不多了，快收尾了。”老陈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要去？”

“去看看。”

老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回了修车铺里头。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过的旧纸片递给她：“这是那个工地的地址，你去问问吧。”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老陈就蹲回去继续拧螺丝了。

她骑上电动车顺着老陈指的方向往南走。

出了镇子之后路变窄了，两边的房子渐渐稀疏，过了几块刚收完的庄稼地之后又是一片荒坡，紧接着是一段被雨水冲得坑洼不平的土路。

她骑着电动车颠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看见路边有一个正在收尾的工地，围墙还在，里面几间厂房已经搭起了钢架。

她减了速骑到工地门口，门口的简易牌子上写着项目名称，工期已经被雨水泡得几乎看不清日期。

门卫室里面坐着一个戴安全帽的老头，正低头剥花生吃。

她走过去问了一下，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找人？”

“以前在这儿干过活的，一个男的，姓张，个不高。”

“干过三天就走了那个？”

“对。”

“来过。干了三天，第四天没来。工头给他打电话，他说不干了，结不结钱都行。”

老头把剥好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问他为啥不干，他说家里有事。工头也不缺人，就没再问。”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

“没说。不过他走的那天早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南边那条路看了好久。我当时以为他在等车，后来车也没来，他就自己走了。”

老头说着抬头看了张开凤一眼，“你是他啥人？”

“家里人。”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站在工地门口往南边看了一眼，那条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也不知道通到哪，也不知道他看了那么久到底是在看什么。

她骑上电动车原路往回骑。

骑了一段之后，路边有一小片空地，几间老屋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穿蓝工装的人，正低头点烟，身板看起来和二狗子差不多。

她捏了一下刹车，电动车慢下来，她叫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

那人转过头来——不是二狗子，是隔壁村的，她见过但不熟。

他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凤儿姐？你咋在这儿？”

“路过。”她松了刹车，电动车继续往前滑了。

她又骑了一段，经过一条窄巷口的时候，一辆旧货车从巷口倒出来，车尾差点蹭到她的车把。

她捏了一下刹车，往旁边让了一步。货车停了一下，副驾驶上的人低着头看手机。

单手玩手机的动作，跟二狗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动作看了几眼，副驾驶上的那人隔着车窗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她。

他抬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前面的路，又低下去看手机了。

她看见一张侧脸，瘦的，颧骨有点突，嘴唇抿着，看着不太像二狗子——但他放下手机的动作，她认得太清楚了。

她往前骑了半步，想绕到车窗前面去看一眼，那辆货车已经挂上档，汇进了往南的车流里，车窗升了上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把电动车挪到路边，停在那儿掏出了手机，翻到二狗子的号码又拨了一遍。

那头响了一声之后还是那句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路边朝那辆货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南边那条路有好几个出口，通往不同的方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到一半的时候，把烟头按灭在电动车脚撑旁边的泥土里了。

然后她拧了电门，往村子的方向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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