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满城风雨将至，黑甲洪流出城！

沮授走得快。

第二天傍晚，他就带着家眷回了永安坊。

一辆旧马车，载着一位白发老妇和一个五岁男童。

行李不多。

两口木箱，一捆书简。

沮授安顿好老母幼子，当晚便进书房，和郭嘉对着冀州舆图推演兵力。

田丰那边，按计划需要三天。

巨鹿路远，但有六名燕云骑护送，出不了岔子。

第三天，日头偏西。

李彦祖正在前院看关羽和张飞对练。

两人各执木杆代替兵器，你来我往，劲风扫得院中落叶乱飞。赵云抱臂靠在廊柱旁，偶尔出声提点。

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蹄声。

李彦祖转头看去。

六骑玄甲拐进巷弄，马身见汗，蹄铁敲击青石板噼啪作响。

为首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触地。

“主公，田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紧跟着驶入，车帘掀开，田丰直接跳下车辕。

他满脸压制不住的急躁。

“元皓。”李彦祖迎上前，目光扫过车厢——一名中年妇人抱着个七八岁的女童缩在里头。

“家人先安顿。”李彦祖对甄平安偏了下头。

甄平安立刻上前引路。

田丰站在原地没动，等马车走远，才压低嗓音。

“主公，出事了。”

关羽和张飞停了动作。赵云直起身。

“进去说。”李彦祖开口。

——

书房。

房门闭紧。

郭嘉和沮授听到动静，已经等在里头。

五人围着长案落座。田丰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粗瓷碗重重磕在桌上。

“进巨鹿城后，情况不对。”

他语速极快。

“第一，巨鹿城内粮价三天涨了四成。不是商贩囤积居奇，是大车队在城北粮铺收粮，直奔城外东南。”

沮授皱眉：“城外东南，广宗方向，张角的老巢。”

“第二。”田丰接着说道，“城外三十里的废弃铁矿重新开工了。密集的锤击声，不是采矿，是连夜锻铁。”

郭嘉手指点在酒葫芦上。

“在造兵器。”

田丰点头：“第三点最要命。我在客栈歇脚时，看到太平道正挨家挨户送黄布。成匹的黄布。”

书房内静了一下。

成匹的黄布。

用来裹头的黄巾。

沮授手掌按住舆图：“开始发头巾了？”

“还没公开戴。”田丰摇头，“但客栈伙计透露，大贤良师有令，等天公将军号令一下，人裹巾，便是太平。”

李彦祖坐在主位，看着案面。

郭嘉轻叩桌面。

“囤粮、锻兵、发巾。”他看向李彦祖，“主公，这是起事前最后一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最多一个月。”

田丰接着说：“我绕路去看了广宗方向的动静。官道全被太平道设卡盘查，旷野上扎满营帐，少说五千人。”

张飞瞪大双眼粗声道：“五千？就巨鹿一个郡？”

“巨鹿是张角本部，绝不止一方。光巨鹿一地，能动员的人手两万打底。”沮授冷静接话。

“整个冀州呢？”关羽问。

“五十万以上。”

张飞下意识看了一眼墙角的丈八蛇矛。

五十万人。

全无披挂的流民如蚁群般涌来，也足以踏平一切。

李彦祖拍了一下桌面。

声响不大，几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不等了。”李彦祖站起身，“明早全部撤离邺城，回无极。”

沮授果断点头：“当断则断。”

“回去如何布置？”郭嘉问。

李彦祖走到舆图前，指节叩在无极县的位置。

“回去后三件事。”

“一，关城门固防。甄家囤的粮全运进城内仓库。城墙加暗哨，虎卫军全天上城值守。”

“二，募家兵。拿粮食换流民，青壮入营，老弱妇孺入城。一个月内，我要一千可战之兵。”

他转向关张赵。

“三，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练兵。每人五百，一个月后黄巾打来，新兵得上阵杀人。”

关羽捋髯颔首：“某领命。”

张飞咧嘴一拳捶进掌心：“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赵云跨前一步，抱拳应下。

李彦祖再看三个谋士。

“奉孝，暗线情报归你。太平道何时举旗、先打谁，必须提前报我。”

郭嘉点头。

“元皓，城防物资归你。粮草分配、武器分发不容有失。”

田丰领命。

“公与。”李彦祖看向沮授，“拟一份上书。等黄巾举旗朝廷下诏，我们要第一个响应。军功怎么算、地盘怎么要，提前备好草稿。”

沮授郑重点头。

李彦祖端起粗瓷茶碗。

左武右文。

他朝众人端平茶碗。

“回家。”

——

次日卯时。

天色未亮，永安坊大宅已经车马齐备。

三辆马车妥当安置着家眷，关羽、张飞、赵云全副披挂，骑马护卫。

燕云十八骑列阵于前，黑甲如墨。

李彦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晨雾里的邺城轮廓。

“出发。”

他夹紧马腹，乌骓嘶鸣，当先冲出巷口。

十八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青石板上的薄霜，如一道黑色洪流径直涌出城门。

邺城守卒缩在城头，攥紧长矛，目送那队骑兵消失在官道尽头。

“那帮人……走了？”一个守卒压着嗓子问。

伍长盯着官道上的烟尘看了半晌，长出一口气。

“走了好。他们再待在城里，老子连夜哨都站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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