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赵雨，开门

入夜。

甄府内宅的灯火渐次熄灭。

只剩回廊檐下的灯笼亮着，将青石地面映出昏黄光晕。

李彦祖从正院出来，没走前门，绕过花厅，顺着游廊朝西侧客院走去。

赵雨住的院子就在赵云隔壁。

这是甄姜安排的，说是兄妹相邻好照应。

李彦祖当时没点破。

隔壁就是赵云，这动静稍微大点，明天还怎么做人家主公？

不过今晚。

他只需要一个契机，让赵雨彻底卸下心防。

院门虚掩，李彦祖推门而入。

赵雨屋子里亮着灯。

纱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

李彦祖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咚、咚、咚。”

屋内烛光晃动。

没有回应。

李彦祖靠在门框上，嗓音压得很低：“赵雨，睡了吗？”

屋内连呼吸声都停了。

李彦祖嘴角微扬。

凭借霸王体魄的敏锐五感，他隔着门听得清清楚楚。

里头人心跳极快。且乱。

“没睡就对了。”李彦祖换了个姿势，肩膀抵着门框，语气随意，“想你了，过来说两句话。”

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接着烛火被掐断。

屋子彻底暗下来。

李彦祖没动，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真睡着的人，不会听到敲门声才灭灯。

这丫头脸皮薄，现在肯定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既盼着他走，又怕他真走。

他等了十息。

屋内寂静无声。

“行。”李彦祖从门框上直起身，故意加重脚步声，“那我走了。”

皮靴踩在石板上。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还没落地。

“吱呀”一声。

门开了。

赵雨站在门后，一手死攥着中衣领口，一手抓着门框。

她换了身素白寝衣，头发未束，散落在肩头和腰间，比白天的水绿襦裙多了几分柔软。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透进来，勾勒出一层浅淡的银边。

“你……”

赵雨张了张嘴，脸颊发烫，声音极轻。

“你别走。”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目光四处乱飘，不敢看李彦祖的眼睛。

李彦祖收回迈出去的脚，转身。

他看着门口的少女，没有急着进门，而是伸出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有没有想我。”

赵雨耳根通红，松开门框往后退了半步。

李彦祖跨过门槛，顺手将门带上。

屋内没重新点灯。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一张简朴木床，一方矮桌。

桌上摆着白天他买给她的那对翡翠镯子。

赵雨退到床边坐下。

双膝并拢，双手绞着衣角，整个背脊绷得笔直。

从小到大，她学过怎么在山里追兔子，怎么用短矛刺野猪，怎么辨认狼群的足迹。

没人教过她现在该怎么办。

李彦祖没有立刻靠近。

他拉过矮桌旁的凳子，坐在赵雨对面，刚好能看清她月光下的表情。

“想我没有？”

赵雨咬住下唇，点头。

又飞快摇头。

李彦祖笑了。

眉眼彻底舒展开，连带着这间逼仄的屋子也多了几分暖意。

“怕我？”

这次赵雨摇头得很用力。

“那就是怕自己。”李彦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与她平齐，“怕自己想让我留下来。”

赵雨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于对上李彦祖的目光。

满脸都是羞涩之意。

“我……”赵雨喉咙发紧，“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

李彦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赵雨身侧坐下。

床板轻微下陷。

两人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彼此体温的程度。

“我一天不见你，都好想你。”

李彦祖的手覆上她攥紧衣角的手背。

掌心干燥温热，指尖掰开她用力过度发僵的手指。

赵雨浑身一颤，没躲。

“在常山你被虎扑倒，我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彦祖声音很低，“这丫头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把整座山烧了。”

赵雨鼻子发酸。

她偏过头，不让他看自己泛红的眼眶。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带进滚烫的怀抱。

李彦祖把她搂得很紧。

力道不容抗拒。

“赵雨。”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今晚，我不走了。”

赵雨埋在他胸口，手指慢慢攥紧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李彦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

然后是额头。

眉心。

鼻尖。

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滑下。

系统面板上，停滞已久的“99”终于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

隔壁院子里。

赵云睁开了眼。

他平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了头。

月光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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