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要作乱，我会亲手杀了你
同一时刻，邮轮豪华套房里，汪骁也看见了屏幕上的汪蘅。
他原本靠坐在沙发上，听汪厌回话。
谁知那待机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己跳动了下，播放出那段视频。
整段视频从头放到尾，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轻微呼吸声。
白鹭号一百公里开外，停着他提前备下的一艘渔船。
船身漆皮斑驳，桅杆上挂着几张破网，任谁路过，都只当是艘打捞海货的散户船。
他把大小姐安置在了那里。
结果一夜之间，就被人摸了进去，端了个干净。
看门的那些汪家人，在汪家算得上是精锐，结果紧要关头，连个女人都没看住。
“海上瘟神，谁？”
“据说是南洋第一快刀手，近身搏杀的本事在海上算得上一号人物。那些做海匪勾当的亡命徒，谁撞上他，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地脱身，道上这才给他送了这么个名号。”
“……”
汪骁一听他绕弯子，眉头就压了下来。
“你觉得，我是要问这个？”
汪厌脸色发白，慌忙补上。
“他是张家人。”
汪骁指间念珠，蓦地停住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这桩事已经棘手起来。
按他原本的打算，“新婚夜”一过，就带着汪家的人暗中撤离，再炸了白鹭号。
这四面环海，管他吴邪还是九门里其他碍眼的，全都得沉进海里喂鱼，尸骨无存。
谁知等他折回那艘渔船，看守的人已经死绝了。
他的大小姐，他的新娘，被人抢走了。
汪家人连夜去查那个海上瘟神的底细。
资料刚递上来，对方就把他这艘邮轮的所有屏幕一占，全船播放起大小姐被绑的视频。
只一眼，汪骁就懂了对方的盘算。
他们拆不掉船上的炸弹，就用这一招来反将他一军。
“骁、骁爷，现在……有什么指示？”
汪骁重新拨动念珠，一粒又一粒。
“你觉得呢？”
汪厌哪里敢接话，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凌晨，一声凄厉尖叫，叫停了白鹭号的声马犬色。
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开门的动静，脚步杂乱地往甲板涌去。
等一群人挤到甲板，看清眼前的景象，齐刷刷噤了声。
桅杆的横桁下，吊着几具尸体。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船警制服，脑袋朝一边歪着，绳索勒进下颌的皮肉，把整张脸挤得走了形。
每个人的嘴都大张着，里面塞满了纸。
一阵海风吹过，一张纸打着旋飘到众人脚边。
眼尖的一看，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像滴进油锅的水，人群顿时炸了，有人当场喊起来，要船长掉头返航。
就在这当口，一道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杀人犯就在船上。这会儿掉头，只会把他逼急了。”
话音落下，甲板陷入一片长久的死寂。
返航的路被堵死，那就只剩暗中脱身这一条了。
众人各怀心思，慢慢散了，各自缩回房间。
那个开口说话的人，则转身没入黑暗，贴着船舱一路观察，最后把身子藏进两块金属舱板之间的缝隙里。
这人，是解雨臣。
吴邪这群人中，眼下最适合摸清这艘船情况的，就是他和张起灵。
一回到他们藏身之地，解雨臣就言简意赅地道。
“死掉的那些人是汪家人。”
这证实了那伙劫持汪蘅的人，跟他们就是同一目标。
“找机会，看能不能跟他们接触。”
解雨臣点头。
只有先和对方接触上，才能弄清楚汪蘅到底安不安全。
另一边，闹出这一出的张海楼，正兴奋得不行。
“干娘，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
没人接他的话茬，他自己就憋不住往下说。
“族长！”
他兴冲冲地绕着张海琪转圈。
“咱们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张海琪白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又不认得你。你这一头撞上去，指不定先挨他一刀。”
“……倒也是。”
张海楼挠了挠脑袋，蔫了下去。
他到底不是张家本家的人，可这些年听多了张起灵的传闻，早把人当成了“对手”。
强者嘛，都对另一个强者有向往。
他的刀快，还是族长的刀快呢？
张海琪看他那副神情，再次出声警告。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坏了老娘的事，我就让你在海水里泡上一个月，尝个够。”
“哦。”
张海楼识相地收了心思。
“行了，没事儿别老往我这儿凑，跟海侠一样，少回来。万一尾巴没断干净，会给我招麻烦。”
“干娘，你这可不对啊。我才做了事，你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就急着撵人？”
张海楼想绕过她，被她一把抓住胳膊，跟拎小鸡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扔出了门。
她拍了拍手，回过头，正对上汪蘅的视线。
两人一起泡过澡后，感情深厚得不止一点。
汪蘅眨巴着眼，由衷地赞叹。
“你好厉害！”
张海琪听得心里一软，忽然有点后悔，当年怎么不多收几个干闺女。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那时候的世道，张海楼、张海侠那样的半大小子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换作姑娘家……或许早早夭折，才是福报。
“嗯，你既不想再跟九门的人扯上关系，那咱们也就不必去搭理吴邪那帮人。”
至于吴邪那边，张海琪觉得，自己这话已经点得够透了。
吴邪他们应该也猜到了，藏在暗处的人也是为了破坏汪家计划而来。
“汪蘅。”
张海琪走过去，拈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送到她唇边。
“你老实告诉我，汪家这些年都干过些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不是张海琪第一次问她，但这一次身份不一样，更像一个知心朋友，一个成熟长辈。
葡萄在齿间绽开，酸甜的汁水漫开，汪蘅嚼了两下，算是回应。
“好。”
张海琪不打算藏着掖着。
这些事，总得让这姑娘听个明白。
张家是个古老的部族，世世代代守着青铜门后面的秘密。他们觉得，这秘密一旦叫太多人知道，非惹出天大的祸事不可，索性想尽法子，把知情的人一个个抹去，好把真相攥在自己手里。
“汪藏海，也就是你们汪家的老祖宗，觉着张家不能一家独吞这真相。只是这局布得太久，汪家自己也慢慢生了野心，想取而代之，做那新的话事人。”
说到这儿，张海琪叹了口气。
“汪家机缘巧合，摸到了一点门道，就拿着这些一知半解的东西，开始大张旗鼓做起实验，人命在他们眼里，跟牲畜没两样。”
光说不够，张海琪拿起相机，给汪蘅调照片。
匆匆一眼，那些血腥的照片，就让她有些反胃。
好在，先前那颗酸甜的葡萄压了压。
“你要是怀疑，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汪家的那些实验。”
汪蘅脸上立刻浮出抗拒的神色，张海琪也没有再继续，只是把白鹭号机舱里埋藏的炸弹照片调了出来。
“现在，汪骁想炸死全船人。”
汪蘅盯着屏幕，心里又惊，又不觉得意外。
这种事，汪骁干得出来。
其实这些年来，汪家的势力渗透得深，布局也铺得广，管他张家还是九门，早就不复当年的凝聚力了。
但最核心的两派还是咬得很死。
事情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张海琪必须告诉汪蘅这个残酷的真相。
她拿不准，眼前这位汪家大小姐，亲眼见过这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之后，究竟会站到哪一边去。
“等这儿的事结了，我说话算话，替你解了身上的望秋水。往后你去哪儿，随你。”
张海琪给自己也拈了颗葡萄，语气跟和小姐妹闲聊似的。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要是学着汪家那套，出去四处作乱，不用别人动手，我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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