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狗狗

解甲依旧没看清黑瞎子怎么收回了枪，反应过来后，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而那个刚才要杀人的黑瞎子，竟然嬉笑一声，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

“我跟你当家的，永远是好朋友……小甲甲，你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

黑瞎子胯一顶，解甲只能干巴巴地笑。

“黑爷说的是。”

一时间，苏万也笑了声，走上去和其他解家人假模假式地握手言和。

黑瞎子方才确实少见的情绪上头，但他在试探出解雨臣叫来的人确实没有带走王旺旺后，理性一瞬间占据了上风。

“整个喇嘛庙，我翻了一夜，没找着。”

提及正事，解甲心头战栗也渐渐平息，他皱起眉。

“被人挟持？”

“如果不是你们演戏给我看，那么她就是被人挟持了。”

“黑爷，我们真没有。”

“嗯。”

解甲沉吟道。

“照这么说，那位小姐，兴许已经不在喇嘛庙了。可偌大一个泽吉岗，我们上哪儿去找？”

黑瞎子心情越发沉重，拍了拍解甲的肩。

“你联系解雨臣。”

黑瞎子收回自己的手，看向解家。

“把这儿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让他调派人手。”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她那见不得光的身份了。

“一般的人就别来派来掺和，要……”

黑瞎子想起吴家狗场，那些小东西在这种场合最合适，不过，那种做难免会惊动吴邪。

唉。

黑瞎子抬手敲了敲额际，事态紧急，一切在王旺旺安危前面，都得往后放。

“要鼻子灵的，耳朵尖的。”

“我这就去办。”

第二日，法会如期召开。

泽吉岗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男女老少都去朝拜那佛子去了。

整条街空落落的，汪蘅让汪灿撬了杂货店的门。

她摸到柜台，抄起话筒，给花晨雨拨打电话。

听筒里响了几声后，传出冰冷的通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汪蘅抿了抿唇，不信邪地又拨了两回。

得到的，是同样的一句话。

失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忧。

姐姐连京城都不能离开，现在肯定又是被什么棘手的大事给绊住了。

她上回已经把喇嘛庙的地址告诉了姐姐，既然联系不上，那自己先乖乖回庙里，等姐姐派来接应的人找来就是了。

这样，不会让姐姐分心，也不会让姐姐担心。

汪蘅打定主意后，放回话筒。

“我们回喇嘛庙。”

喇嘛庙里也几乎走空。

汪灿带着汪蘅，悄没声地摸了进去。

两人临时落脚在庙里一间废弃的小屋，推开窗，能隐约看到远方的雪山峰顶。

汪灿手脚麻利地收拾出靠窗的位置，搬来一张躺椅，点上火盆，又沏上一杯温热的酥油茶，双手捧着，放到她手边的小桌上。

条件有限，他却把能做的都做了。

汪蘅待着无聊，试着往脸上粘回几枚装饰钉。

汪灿本在旁守着，见她动作，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他离开汪家基地近十年，早不晓得大小姐在汪家都学了些什么。

那人皮面具做得精工细巧，他起先只当大小姐精于此道，所以头一回打照面时，他没瞧出她戴着面具。

可按大小姐吩咐找来易容材料，再看她上手，才发现大小姐的手法生分得很。

最后，还是他在一旁搭了把手，才勉强把那张面具戴服帖。

不过，容不得细看。

这让谨小慎微的汪灿，头一遭对自家大小姐生出了点“大不敬”的疑惑。

他斟酌着措辞，低声问。

“大小姐，您……以前常戴这人皮面具吗？”

汪蘅抚了抚额角那点不服帖的边，毫不在意地否认。

“哪有。算起来，这才是我第二回戴，头一回，是姐姐亲手给我戴的呢。”

“姐姐？”

汪灿这些年在九门内外收集的资料不少，会这一手易容乔装的人还真不少。

可若单拎出“女人”来，他头一个想到的，是道上人称“千面”的阿透。

那女人易容术冠绝，却从不依附任何势力，却也能独善其身。

“那她……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汪蘅一听他这吞吐的语气，当即就不高兴了。

“知道又怎样？反正他不会害我的！”

汪灿心底微动，原来大小姐连真实身份都告诉了那人。

那人在大小姐心里，占的份量，怕是重之又重。

他哪敢再多说什么，认错道。

“大小姐慧眼识珠，当然不会上那有心之人的当，我……我只是敬佩她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技艺。”

汪蘅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

“那是当然。”

她扬了扬下巴，满眼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姐姐可不止会这一样，等你见了，就知道我没说半句假话！”

汪灿一下反应过来，大小姐等在喇嘛庙，敢情是在等她？

“大小姐，所以我们在等她吗？”

汪蘅摇头。

“姐姐被京城的事情困住了，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是派人过来接应我。”

汪灿心底压下的那点疑惑，又升了起来。

千面阿透，凭什么对大小姐，又是教易容、又是派人接应，掏心掏肺到这个地步？

这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怎么？”

汪蘅见他一脸沉思，只当他又在心里编排姐姐，拈起一枚装饰钉，就扔过去。

“难不成你听说过我姐姐？”

汪灿身体先于脑子，条件反射地往旁一躲。

躲完了，他才后悔，连忙俯身，捡起钉子，单膝跪到汪蘅脚边，双手高高捧起。

“大小姐，您这回再扔，我绝不躲。”

“神经。”

汪蘅别过眼去。

她身边，怎么净是些有病的？

汪灿悻悻合拢手指，把那枚钉子握进手心，开口回答大小姐先前的问题。

“擅长易容制作面具的女人，我认识一个叫阿透……”

“他不叫阿透。”

汪蘅冷不丁打断他。

汪灿张着嘴，舌头颤了颤，那副呆傻模样，瞧着有点好笑。

汪蘅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感慨道。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啊！”

汪灿非但不觉得羞辱，反倒像得了天大的赏赐，眼睛都亮了几分。

“大小姐，我就是……”

“行了，我姐姐叫花晨雨！”

花晨雨。

汪灿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没对上号。

不过对方既然擅长易容，指不定身份全是编造的。

只是大小姐眼下对那“姐姐”深信不疑，他自然不能再撞枪口。

且先应着，等寻着机会，再好好查查这个人。

汪灿应和着夸赞了几句。

“花晨雨这名字听起来就不错，大小姐认得的人，果然都不错。”

日落西山。

去完法会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喇嘛庙。

这法会一连要开好几天，庙里依旧人满为患，喧闹不止。

汪灿起身，将半开的窗轻轻合上，只留一道细缝。

透过那条缝，汪灿看到了苏万。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精壮汉子，九门的人，果然来了。

这场法会，怕是太平不了。

他站在窗后，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

“大小姐，这么干等下去，不是个事。您……跟那边，可有什么约定没有？”

汪蘅在这里坐了一天，人都快待颓了。

“姐姐说了，我什么都不用做。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如果是这样。”

那大小姐回到这喇嘛庙，就是眼下最明智的一步了。

汪灿无比肯定大小姐的决策。

“所以他们必然不会去凑法会的热闹，我们只需要留意留在喇嘛庙或新来喇嘛庙的人……”

汪灿分析完，再温顺不过地恳切道。

“我明白了，大小姐，这事你交给我吧，到时候我先去接触，如果确认是他们，您再现身不迟。”

汪蘅满意地点头。

“好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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