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是不是，跟汪家人有关？
黎簇说出去谈，但仨人出了院门拐进胡同，谁也没先开口。
吴邪自顾自地在前头走，黎簇就狠狠踩着他的脚印，像是这样做，就能伤害这人似的。
一直走到几乎没人会来的死胡同，吴邪才停住。
他偏了偏身，靠上了墙。
黎簇也站定，隔着两三步和他对上，身后脚步声也停了。
胖子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也靠住墙，眼观鼻，鼻观心，像尊什么都不打算管的门神。
但黎簇有种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内蒙古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
先开口的是吴邪。
吴邪这人，在跟人谈判的时候，从来不会一上来就亮刀子，总是先拿件不相干的差事垫一垫，把你的人先稳住，再慢慢套你的话。
黎簇垂着眼，也同样维持着表面平和。
“汪家人很狡猾，尾巴清扫得快，就算现在下手，也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我们的人，还在继续盯。”
“嗯。”
吴邪这一声“嗯”落下去，半晌没有下文。
黎簇的心被一点点吊了起来，他知道，吴邪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果然，隔了近一分钟，吴邪再次开口。
“你那个女朋友，你到底了解多少？”
黎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吴邪不想透露情绪的时候，谁都别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
那双很有亲和力的眼睛，就那样平静地看过来，眼里甚至带着点和煦。
黎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一点都不露。
“王旺旺是我的女朋友，我很了解她。”
“说说。”
吴邪把手抄进兜里，姿态松了下来。
“她是我女朋友，为什么……”
黎簇撇了撇嘴，本来不想多说，但被吴邪盯着，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外倒。
“她家里……爹不疼，娘不爱，打小当她是赔钱货。日子过得很苦，所以和我网恋后，就从老家跑出来，投奔了我。”
说到这里，黎簇还不忘再宣告一次主权。
“她就是个可怜姑娘，跟着我才能吃饱穿暖。”
“说完了？”
“差不多就这些吧……”
黎簇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觑吴邪的脸色，看他有没有半点松动。
吴邪嘴里重复了“可怜”两个字，然后嗓音带笑。
“真要是爹妈不爱、身世可怜，哪来的有钱大小姐做派？”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
“她那都是装的！打肿脸充胖子！她那人，就单纯好面子……”
“嗯。”
吴邪抬手打断他。
“可我怎么瞧着，她那副面容不是苦水里，能泡得出来的，等等……”
吴邪竖起食指，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你是不是要说她天生丽质？”
“我……不是……”
吴邪往前走了半步，凑近黎簇，一字一句地问。
“她是不是，跟汪家人有关？”
这一问，像是平地起惊雷。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冷得黎簇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吴邪却比他更快。
“你一直在对我撒谎！”
黎簇的舌头僵在了嘴里，汗水从鬓角渗出来的，滑过太阳穴，冰凉。
“哎呀。”
胖子的声音适时地从后头响起来。
他搓着手往前踱了两步，一副和事佬的腔调。
“小黎簇啊，你要是知道点啥，就说吧，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
黎簇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
他死死盯着吴邪。
“吴邪！你搞这一套的，不就是想找个由头，拆开我和王旺旺吗？！”
吼完，他眼圈全红了，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对我，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他很清楚不能让吴邪在汪蘅身份上继续深挖，只能打感情牌，赌一赌这个人会不会因为愧疚而退步。
可他说完才发现，对面那个人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邪在兜里掏了掏，结果摸出一支棒棒糖，在这个时候，他的神色才出现了些许变化。
“操。”
他把棒棒糖剥了叼在嘴里。
然后，他当着黎簇的面，轻描淡写地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黎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臂上。
那上面是一条条丑陋的疤。
黎簇知道这些疤是怎么来的，更知道这个人为了铲除汪家能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所以吴邪这是在提醒他。
一条疤痕一条命，跟他谈良心，是谈不拢的。
吴邪把袖口重新拉好。
“为了铲除汪家，我早就没良心了。”
吴邪说这话时，腮帮子还鼓着棒棒糖的凸起，他用舌头将其顶到了另一边。
“你要是还不配合，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手段来查她。”
黎簇那些感情牌，在他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一时间，黎簇只能沉默。
胖子又凑了上来。
“小黎簇啊，这阵子胖爷跟王旺旺处得还真不错，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但他不只是打圆场。
“可咱们这些人的规矩你也懂，天不亮，账不明，这心里总不踏实……”
胖子还同时给黎簇亮了底牌。
“再说了，就算你不说，解家要摸清她的来路，那也是迟早的事。你现在把知道的都抖搂出来，指不定就是个误会，大家还能阖家团圆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黎簇还是那样站着，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他比谁都明白，这一步死都不能退。
退了汪蘅就完了。
所以哪怕对面是吴邪，哪怕明知道是螳臂当车，他也得挡这一下。
黎簇慢慢抬起头。
“我说了，王旺旺，就是个可怜姑娘，跟汪家，没有任何关系！”
吴邪牙齿用力，将棒棒糖嚼碎了，就跟嚼骨头似的，一点点吃进肚子里。
吃完他把小棍扔到胖子脚下，骂道。
“我说胖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买这破草莓味的？”
胖子也跟他鼓着眼睛，怼道。
“有的吃，你还挑什么？”
吴邪同胖子打趣完，才对黎簇一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吧。”
黎簇不太相信吴邪就这么算了，但汪蘅还在院子里等他，他不想让她等太久。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只觉颈后一阵疾风凌厉地劈下来，后颈一麻，紧接着，眼前猛地一黑。
“吴邪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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