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那么好，谁能真正指责她什么？
苏万和杨好回去这一路，谁也没想出什么像样的法子，最后灰溜溜地各回了各家。
这一整天，苏万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喝。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想给师父发句话，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师父知道他喜欢黎簇的女朋友，还苦口婆心劝过他。
可现在倒好，捷足先登的人成了师父自己。
这叫个什么事。
他是该替兄弟生气，可一个见不得光的念头，像条蛇，从心底悄悄探出头来。
师父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忙不迭把它按回去。
不行，不行。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师父。
苏万谁也不想失去。
可按下去了，它又冒出来。
她那么好，谁能真正指责她什么？
况且喜欢她，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苏万一晚上翻来覆去，一整宿都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必须去找黑瞎子问个明白，他跟王旺旺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苏万他连脸都没顾上洗，一大早就赶到黑瞎子住的院子前。
院门虚掩着，黑瞎子一向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苏万推开门，却发现黑瞎子没锻炼，就坐在藤椅上，跷着腿，像等了他一早上。
他没说话，就看着苏万。
苏万被他看得发毛，先开了口。
“师父……”
他来时路上想好的所有话，在见了黑瞎子之后，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黑瞎子慢悠悠抽了口烟。
“小子，昨儿跟在我车后头那辆出租，是你吧。”
“我……我……”
黑瞎子也不明白苏万跟杨好跟着自己干什么。
回来后他坐在藤椅上复盘，苏万，女孩，黎簇女友……几个词串到一块儿，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没看支支吾吾的苏万，自顾自地道。
“从那个宅子一直到香山脚下……说吧。你跟着我，到底什么事。”
苏万闭了闭眼，再睁开，声音又干又涩。
“黎簇走之前托我照顾他女朋友……”
“那天杨好看到她了，说是穿着件男人的衣服，黎簇不在，她、她不该穿别人的衣服回来……我和杨好就……就商量着，等她再出门，跟上去看看，总不能让远在天边的黎簇被蒙在鼓里。”
他嘴上在替黎簇讨说法，眼睛却不敢往黑瞎子那边看。
黑瞎子也不接话，只把烟按灭在炉沿上。
苏万不知道他信了几分，话越发虚。
“昨天，她真出门了，我们跟到香山，没想到，那个男人……是师父您。”
苏万说完，院子里安静下来。
黑瞎子拿来一个橘子，沉默地剥着，一颗剥完，他才开口。
“你确定，那是黎簇的女朋友？”
“确定。”
苏万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不会把她认错，那就是黎簇的女朋友，王旺旺！”
黑瞎子又沉默了。
苏万咬了咬牙，把心中最想问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以为他问完这句话，一向吊儿郎当的男人会暴起，会骂他，会打他，会把他拎起来扔出去。
可黑瞎子只是把手中的橘子掰开，递给他一半。
“吃吧。”
苏万没接。
黑瞎子也不收回去，就举着。
“拿着。”
苏万这才伸手接了。
这段日子，黑瞎子一边在电话里跟吴邪琢磨黎簇那个不简单的女朋友，一边在追漂流瓶里认识的女网友。
他从没想过，这两件事，会是同一件事。
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
他更没想过，那晚蹲在他门口、失魂落魄为个女孩哭丧脸的徒弟，喜欢的，就是这一个。
原来，他们师徒俩看上的，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
黑瞎子把橘子瓣塞进嘴里，真他娘的酸。
“我要是早知道她是黎簇的女朋友，这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
苏万嘴里也塞着半瓣橘子，半天咽不下去，味同嚼蜡。
“我认识她，是在漂流瓶里。”
苏万知道黑瞎子没扯谎，毕竟王旺旺亲口承认就是在漂流瓶里认识的黎簇。
只可惜自己运气不好，没有捞到王旺旺的瓶子。
黑瞎子没留意他的神色，继续说。
“她是哪家的，叫什么，我没问过，也不在意这些。”
听到这儿，苏万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认识黑瞎子以来，这人从来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天塌下来都笑嘻嘻的，从来没见黑瞎子跟谁正儿八经解释过什么。
黑瞎子解释了，就是真的在意了。
可越是这样，苏万心里越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苏万哑着嗓子开口。
“师父……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黑瞎子想起那座旧王府，他从小在里头长大，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后来一夜之间，人全没了，只剩他一个。
他找了很多年，找到最后，仇人都化成了土，也没能讨回一个说法。
血海深仇都咽得下去，一个女孩，有什么放不下。
更何况那还是小辈们看上的。
不过，黑瞎子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苏万，只是问道。
“你问我这个，是替黎簇问的，还是你自己？”
黑瞎子这一问，把苏万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勾了出来。
黑瞎子知道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当这事从来没有过吧。”
说完这些，黑瞎子翘起嘴角笑道。
“今儿，给你放个假，不用练了。瞧你这大黑眼圈，我可真怕你猝死在我这儿，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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