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这不是给嫂子自我介绍嘛……

两人辗转来到京城。

推开院门的时候，汪蘅愣了一下。

这院子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青瓦木窗，花木石案。

没有堆砌华贵繁复的装饰，但处处收拾得精巧妥帖。

一踏入院中，汪蘅莫名觉得浑身松快。

黎簇偷眼瞧她的神情，知道大小姐还算满意，就臭屁地道。

“还可以吧？我哥们帮忙找的，说这地方虽然离市中心远了点儿，但安静。”

汪蘅才不在意什么市不市中心的，只略一点头。

“也就这样吧。”

“大小姐，你住东厢房。”

汪蘅顺着黎簇指的方向走去。

里头格局，同她之前在汪家基地的房间竟有几分相似。

打眼是个简单会客区，左侧一架博古架隔出卧室区域。

汪蘅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阿贝贝放到床上去。

“那个……”

汪蘅回头。

黎簇还站在门口，一只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门框，耳尖晒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薄红。

“什么？”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哦。”

汪蘅一时不觉得这里有缺什么。

床铺是新的，被子厚实松软，床头柜上甚至放着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腊梅。

“挺好的。”

“那就好……”

黎簇松了口气，随即又支吾起来。

“就是，还有一件事。”

汪蘅走到会客区坐下，遥遥冲黎簇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黎簇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尖。

四下天光敞亮，不是晦暗无人的角落。

大小姐坐在那里，乌发垂在肩侧，眉眼之间有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他忽然有点恍惚，这样美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女朋友呢？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劲，又轻飘飘地落不下来。

“就是……大小姐，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以后能不能允许我换个称呼？”

他想得可美，女朋友不只是用来看的，得吃到嘴里才踏实。

所以第一步，先从称呼上拉近距离。

叫蘅蘅好呢，还是蘅儿好？

黎簇还在想呢，就听到冷酷的一声。

“不行！”

“……”

黎簇揉了把脸。

不行就不行吧，叫大小姐，何尝不是一种情趣？

“好的，大小姐。”

他利落地向后转。

“赶了这么久路，渴了吧？我去给大小姐烧口水喝。”

说完小跑着出去了。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动静。

外面的人显然知道院子里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鸭梨——”

一个男生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自来熟的痞气。

“你他妈能不能先敲门？”

黎簇一改方才踟蹰样，他快步往院门口走，边走边骂。

“敲什么门？你又不是大姑娘！”

先进来的是杨好，叼着烟，肩头扛了一箱啤酒。

他跨进院子，正要继续贫嘴，视线越过黎簇，忽然顿住了。

后面跟进来的苏万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

苏万从杨好肩膀后面探出头。

然后他也看见了汪蘅。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的两大包塑料袋轻轻晃荡。

汪蘅见来人年纪不大，立刻跟黎簇口中的“好哥们”挂上了钩。

只要不是九门的人，那就都好说。

她直起腰板，昂首挺胸走出东厢房，站在台阶上。

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看人时不躲不闪，有种骨子里带来的从容，像见惯了世面，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苏万先反应过来。

他把右手的塑料袋换到左手，然后猛地鞠了一躬。

“嫂子好！我叫苏万！是黎簇的同学！身高183cm，家住南城……”

声音大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杨好嗤笑出声。

“你他妈相亲呢？”

苏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嘀咕道。

“我这不是给嫂子自我介绍嘛……”

杨好把啤酒箱往地上一放，上下打量了汪蘅两眼。

他嘴巴动了动，按照他一贯的作风，这时候应该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调侃。

漂亮姑娘他见得多了，哪次不是张口就来？

可眼前这女孩立在那，周身气度跟普通人隔了一层。

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让杨好觉得自己那套痞里痞气的开场白，在她面前说不出口。

杨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以啊，黎簇。”

说完，他可能觉得自己太逊了，对黎簇又补了一句。

“这质量够顶啊，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被哥们这样羡慕，黎簇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得意，嘴角用力往下压都压不住。

“滚滚滚。”

“鸭梨，你都不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黎簇挠挠头。

黎簇挠挠头。面前两人虽然是好哥们，可他不能把汪蘅的真实身份透露半分。

“你们同我一样，都叫她大小姐吧。”

苏万：？

杨好啧了声。

“明白了，以后你俩吵架了，我和苏万准得陪你一起跪着求原谅。”

汪蘅听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黎簇身边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她想起之前跟花晨雨说过的名字，开口道。

“我叫王旺旺。”

“旺旺？”

苏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捧场。

“真是个好名字！”

“行了，你俩不冷，大小姐还冷呢，有什么事进屋说。”

黎簇余光一直挂在汪蘅身上，见她鼻尖微微泛红，立刻招呼人往堂屋走。

汪蘅也跟着进去了。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立着个旧碗柜。

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就是吃饭的地方。

苏万把打包盒一样一样从塑料袋里往外掏，动作轻而仔细，码得整整齐齐。

铜锅是跟巷口涮肉店借的，押金二百。

锅底装了半锅，乳白色的羊肉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鲜切的羊肉码在塑料盘里，鲜红嫩白，纹路分明。

蘸料是小袋封好的芝麻酱，另配了韭菜花和腐乳汁。

苏万点上煤气灶。

很快，铜锅在桌子中间咕嘟咕嘟地滚，白汽一股一股地往上冒，肉香灌满整间屋子。

黎簇小步挪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心虚。

“大小姐，我不知道他们要来，更不知道他们会带羊肉……我待会不吃，成吗？”

汪蘅梦里是大黑山羊，可不是这盛在盘里的美味。

一时还没记起这茬。

她被香气勾得直勾勾看着锅里，不耐烦地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

黎簇在汪蘅这里没讨得好，转头就把气撒向苏万。

“不是，谁叫你们带羊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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