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破坏经济发展罪
夜色渐深，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王也、张楚岚、冯宝宝和诸葛青推门进来，每个人都像被京城的暑气抽干了精神，一脸疲态。
“又抓了俩。”张楚岚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还是老一套，送京城分部了，估计屁都问不出来。”
王也脸色最差，他坐在一旁，按着太阳穴。
“最近怪事儿太多了，我们又去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个看门大爷……绝对是高人。”
“我的风后奇门在他面前一点用都没有，连炁机都拨弄不了。这京城，水太深了。”
“正常。”
赵弥穿着丝质浴袍，端着一杯加了冰的特调出来。
这副样子，和房间里风尘仆仆的几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抿了口饮料，不以为意。
“南锣鼓巷95号院儿，好地方。这世上总有些不入奇门、不在五行的地界和人物，没什么好奇怪的。”
赵弥示意王也。
“不过这几天抓来的人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还得辛苦你们。明天接着去，继续钓鱼，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明着告诉后面的人，公司插手了。”
张楚岚一翻白眼，两腿一蹬就在沙发上躺尸了。
柳妍妍二话不说拉着两个女生去研究护肤品去了。
王也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家的事儿，再辛苦也得干着。
只有诸葛青看着王也依旧眯着眼睛神采奕奕。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连轴转。
抓回来的人一批批送走，审讯报告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网上微博接单，用的是一次性小号。现金酬劳，放在指定位置，受委托人自己去取，背后雇主的信息一概不知。
对方的手法干净得不像话，每抓到一个人，线索就断一次。
这天傍晚，王也推门进来时，身上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
公司的调查陷入僵局，自己和家人却始终暴露在明处，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的手中拿着一摞账单，其中大部分是楼上水疗中心的账单。
与此同时，赵弥刚从楼上的水疗中心泡完桑拿回来，身上没有一点疲惫感。
还是人家豪华酒店的服务好，蒸着不烧心。
王也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水单，展开。
看清上面的项目和那串数字时，他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老赵，你不是说去查幕后黑手的情报吗？”
王也抬头，把水单直接摔在赵弥面前，哪怕他一直随性，遇到这种事儿也是绷不住了。
“这些水疗账单，怎么回事？”
沙发上装死的张楚岚闻言，当即坐了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炸了。
“我靠！不是吧赵哥！我们几个在外面顶着太阳跑断腿，你在楼顶做全套精油SPA？这账单……还记在王也道长头上？”
赵弥面对质问，神色淡然。
他晃了晃酒杯，懒洋洋地开口：“楚岚，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必要的开销。情报交换这种事情，就得在水疗中心这种地方。”
他竖起一根手指，胡扯道：“你想想，双方都穿着浴袍，坦诚相见，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没带窃听设备。这是高端情报工作的基本常识，懂吗？”
“我不管这些！”
王也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了他的歪理。
他盯着赵弥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老赵，你就给我一句准话。这些天，你到底有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是谁在背后指使？”
看着王也那快要急疯了的表情，赵弥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直接说道：
“初步确定了一个。”他缓缓开口：
“但是，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别人想浑水摸鱼。所以才让你们继续钓鱼，把水搅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鱼蹦出来。”
听到这话，王也的神色才稍缓。
他立刻追问：“是谁？”
“你猜。”赵弥又露出了那副笑容：“当今异人界，谁最想要你身上的风后奇门？”
话音刚落，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落在了角落里看手机的诸葛青身上。
“喂喂喂！”诸葛青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他连忙举起双手：
“看我干什么！咱们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我是那种人吗？”
“嗨，老青不是那种人。”王也替他解了围。
赵弥也笑着点头：“说，猜，继续猜。”
王也皱眉：“其他奇门门派？麻衣派？”
赵弥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格局小了，往大了猜，比如……十佬。”
“十佬？”王也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脑中飞速将十佬的名字过了一遍。
“老天师德高望重，不会觊觎小辈的东西。”
“陆老爷子连通天箓都舍得送出，这是气度，而且陆家子弟没有一个会通天箓，这足以证明陆老一生无瑕的口碑。”
“解空方丈是出家人，不会动此贪念。东北的出马仙家，自成一派，对奇门遁甲需求不大……”
“风家现在自顾不暇，那如虎是横练，要术法没用。”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
“剩下的，小栈牧由、吕家的吕慈……有可能，他们家对八奇技有执念。还有一个，就是术字门的陈金魁……”
说到这，王也的声音停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透出锐光。
“陈金魁！术字门的魁首，本身就是顶尖术士！术士对奇门遁甲这种顶级术法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十佬之中，就他嫌疑最大！”
“对，没错。”赵弥点了点头。
“我去找他！”
确认了目标，王也压抑了数日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即起身，气场凛冽。
“站住！”
赵弥一把将他拽回沙发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你有证据吗？他一个十佬，矢口否认，反咬你一口，说你仗着公司撑腰污蔑他，你怎么办？”
“那怎么办？”王也憋着火，双拳紧握：“查到了是他，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赵弥微微一笑，重新拿起了手机。
“既然你找了公司，收了你那么多钱，自然要负责到底。”
他早就问徐三要了陈金魁的号码，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谁呀！”听筒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豪迈声音。
“魁爷，您好。”赵弥的声音瞬间切换，变得十分客气且热情：
“我是公司华北大区的外勤赵弥，您日理万机，可能没听说过我。”
电话那头的陈金魁立刻笑了起来：“那哪儿能呢！赵科长，您太客气了！您在龙虎山风头无两，现在异人界谁不知道您的大名。不知道赵科长今天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魁爷您太客气了，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
“赵科长尽管说，只要我陈金魁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赵弥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无奈，又带着点“惭愧”。
“是这样，武当山的王也道长，想必您也听说过。他在龙虎山露了风后奇门，这不，就让一些不开眼的，越界盯上了他家人。”
“王道长找到了公司，公司也非常重视，毕竟异人骚扰圈外人可是大事儿。”
“所以公司就把这事儿交给了我，”赵弥重重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我带队在京城查了个把星期，喽啰是抓了不少，可线索抓一次断一次，调查毫无寸进。”
“您说说这帮人，真没出息。想要八奇技，找我啊！陆老爷子连通天箓都交给我了，他们怎么不来？欺负王道长一个出家人，和他手无寸铁的家人，算什么意思。”
陈金魁那边笑了笑，声音听不出半点尴尬：
“居然会有这样的人，赵科长是查出什么线索了。如果需要我金魁出手教训这些厚颜无耻的人，您尽管吩咐。教训这些败类，我金魁义不容辞。”
赵弥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没掌握什么实质性证据。”
“现在公司有别的任务，公司这边催的急，我们人手又不足，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暂时撤案了。”
“但是，王也的父亲王卫国先生，是京城著名企业家，为国家经济做出了突出贡献，获得了不少高层领导的嘉奖。”
“他家人要是出了事，会影响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公司不能不管。所以这件事儿僵在这里了，没办法，我们想请人先保护王家人的安全。”
“思来想去，这京城地面上，也就您魁爷的术字门，兵强马壮，人才辈出。所以想厚着脸皮问问，能不能请您安排些人手，价格好说，您尽管开价，王老板有的是钱。”
电话那头，陈金魁沉默了。
套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这样啊……”陈金魁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赵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最近我手下这帮徒弟大都在外地，我看看最近的安排，若是有档期，一定帮您协调。”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魁爷！”赵弥的语气显得无比真诚。
“您客气，安排好了我给您回电。”
电话挂断。
赵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摊了摊手，冲着一群呆住的人笑道：“搞定。”
众人面面相觑。
柳妍妍忍不住问道：“赵哥，明明是陈金魁派人监视王道长家人，你为什么还让他派人来保护？”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手：“哦！我明白了，你是让王道长花钱消灾？可……这不是向黑恶势力低头吗？”
“我低头你奶奶个腿儿！”赵弥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最近跟宝儿玩多了，机智病被传染了。”
柳妍妍一脸呆滞，冯宝宝却跃跃欲试。
他环视一圈，发现除了张楚岚和诸葛青和冯宝宝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赵弥叹了口气，解释道：“陈金魁是十佬，异人不能干扰普通人生活，这是公司和十佬共同制定的规矩。他自己，先坏了规矩。”
“我让你们不停抓人，一是确定除了他，还有没有别人浑水摸鱼。二就是做给他看，让他知道，公司已经插手了。”
“异人捞过界这种事儿，可以偷着干，但绝对不能让人抓住手脖子。所以陈金魁才没有动用他术字门的弟子，只是花钱雇了些外围异人，而且做的非常的干净和克制。”
“刚才这通电话，每个字都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没说破，给你这个十佬留足了面子。”
“如果他识相的话，这会儿就应该已经在安排撤人了。”
“如果他给脸不要脸，真接下这个‘保护’的活儿，那更好，这事儿我不管了。”
“我直接就能把‘十佬之一陈金魁涉嫌敲诈勒索功勋企业家，试图破坏国家经济发展，危害繁荣稳定的事儿给报上去。”
赵弥的眼神冷了下来。
“到时候自然有人找他麻烦。”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你们真以为，盯着他陈金魁那个十佬位置的，会是一个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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