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萧依兰出嫁

三天后，东院。

　　萧依兰一身大红嫁衣，坐在装点得喜气洋洋的房间里，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一刻钟前，夏氏把配给她的陪嫁丫鬟送来了。

　　像她这种身份的世家贵女出嫁，身边能带四个丫鬟。

　　一个贴身照顾她，一个为她打理嫁妆管账，一个负责打点外院的人情往来，另一个做些针线活儿。

　　可夏氏给她安排的丫鬟，除了平日里贴身照顾她的丫鬟喜儿，另外三个是从杂役房调来的，手脚粗笨，呆头呆脑。

　　夏氏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新姑爷齐景昌好色，不能带太过机灵美貌的丫鬟过去，省得抢了她这个新嫁娘的风头。

　　萧依兰心里门儿清，夏氏这是在变着法子恶心她。

　　自从给她定下这门亲事起，夏氏就不再伪装慈母了。

　　给她安排的嫁妆有八十八抬，明面上挑不出错处，可里头装的什么只有经手的人知道。

　　过时的料子，廉价的摆件，或者是些不值钱的粗笨木器。

　　连那几间陪嫁的铺子，也是年年亏空的烂摊子。

　　夏氏这是明摆着要她嫁到齐家后无人可用，遭人耻笑。

　　可她对此毫无办法。

　　她知道齐景昌不是良人，日后若是在齐家受了磋磨，她还得仰仗永宁侯府为她撑腰。

　　现在为了嫁妆跟夏氏撕破脸皮，事情闹大，祖母也许会为她添一些值钱的东西填进嫁妆箱笼里，可好面子的父亲一定会责怪她为了这点小事丢了体面。

　　她不能为了这点东西，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萧依兰闭了闭眼睛，把心头浓浓的委屈和怨恨给压下去。

　　她暗暗告诉自己，不打紧，事情未必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虽是庶出，但从小养在夏氏名下，身份跟嫡出小姐无异。

　　想来嫁到平津伯府，一个没落的勋贵家族是不敢苛待她的。

　　又过了两刻钟，吉时到了，平津伯府来接亲了。

　　喜婆进来为萧依兰盖上红盖头，和丫鬟搀着她出门。

　　走过流程，萧依兰被花轿抬进平津伯府。

　　外头吹吹打打热闹非凡，萧依兰独自一人坐在喜房内。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直到夜深了，才有人推开喜房的门跌跌撞撞走进来。

　　那人一进门，萧依兰立刻嗅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地攥成拳头。

　　可她屏息静气等了好一会儿，来人既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要为她掀红盖头的意思。

　　房间里很安静，萧依兰等得心烦气躁，索性直接把红盖头掀了。

　　一掀开盖头，看到齐景昌坐在膳桌旁，眯起眼睛翻看她带来的嫁妆单子时，她心头的火气更甚。

　　可她不敢像在侯府时对待下人那样，肆无忌惮地发作。

　　齐景昌听见动静，扭头朝她望过来。

　　萧依兰跟他四目相对，在看到齐景昌那张被酒色泡囊了的脸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饿到犯恶心，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她有点想吐。

　　齐景昌迎着她又青又白的脸色，捻着嫁妆单子朝她走过来。

　　到了近前，他把单子往萧依兰膝盖上一丢：“就这么点东西？”

　　萧依兰：“……”

　　“银票八千两，加上其他东西，满打满算一万两出头。”齐景昌嗤笑，眼底写着明明白白的恶意，“你不是从小养在侯夫人身边吗，养了十几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吧。你出嫁她只给这么点东西？看来你跟侯夫人的母女情分也没有多深嘛。”

　　萧依兰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忍着火气挽尊道：“金银细软总有花完的一天，我母亲教我的规矩和治家之本才是千金难换的宝物。”

　　齐景昌听乐了，一边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一边拍着手道：“早就听说萧家大小姐是个把面子当衣裳穿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萧依兰：“……”

　　“不过也是，侯夫人能把你许配给我，又能宠爱你宠爱到哪儿去？”齐景昌轻蔑一笑，撩起锦袍下摆，在她旁边坐下，“你也别端着萧家大小姐的架子了，进了齐家的门，你以后就是齐家的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萧依兰戒备地盯着他，直觉齐景昌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的嫁妆，我要了。”

　　萧依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最近手头紧，欠了一笔印子钱，这事儿不能让我爹娘知道。你既然嫁进来了，你的嫁妆也就是齐家的，八千两银票先拿出来，替我把这笔窟窿填了，以后我手头宽裕了，会把钱还你。”

　　萧依兰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才刚进门，你就打我嫁妆的主意？”

　　齐景昌摊手：“我明天说，你会高兴一点吗？”

　　萧依兰：“……”

　　夏氏给她选的夫婿，到底是个什么恶心货色！！！

　　她不是不知道齐景昌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可她没想到他竟无耻到这个地步。

　　成亲当晚就露出真面目，开口索要她的嫁妆。

　　这是连装都不屑于装了！

　　见萧依兰气得浑身直哆嗦，齐景昌也不在意，他伸了个懒腰：“印子钱明日到期，你要是不想成亲第二天就闹出夫君被讨债的人逼上门这种丑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嫁了个不成器的东西，以后在京中贵女面前抬不起头，最好把银票给我。”

　　说罢，他脱了喜服往床上一躺，打着哈欠道：“你好好考虑，我先睡了。”

　　萧依兰简直快气疯了，她把头上的凤冠扯下来摔在地上，厉声道：“你这个无耻小人！我要跟你和离！我要回家！我要把你讨要我的嫁妆填印子钱窟窿的事告诉我爹娘……”

　　齐景昌背对着她懒洋洋道：“你随意，你敢告诉他们，我明天就散播消息，说你新婚夜就闹和离，是对我床事上的表现不满意。”

　　萧依兰面色一僵。

　　她很清楚，在这个世道，男人逛窑子养外室，那叫风流韵事。

　　女子若是被扣上一顶“欲求不满”的帽子，那便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会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一旦让人误会她跟齐景昌有了肌肤之亲，先不说永宁侯府会不会同意她和离，便是勉强同意了，和离后的她又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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