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鬼火

萧策川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跟三叔聊过此事，驸马李青曾是三叔同窗，三叔说此人家境清贫性格温和，且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懦弱书生，父母也敦厚老实，想来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李家流放那日，李父当着诸多百姓的面撞死在城门为儿鸣冤，临死前大喊‘我儿冤枉！仪宁公主草菅人命，天理何在！’，这件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被宫里压了下去。”

　　扶玉听得心情很是复杂。

　　此事她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仪宁公主名声在外，还曾经对萧策川表露出好感，出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考量，这处宅子确实不能要。

　　扶玉将第三处宅子从选择中划去，和萧策川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终定下位于城北柳叶胡同的五进大宅。

　　这处宅子虽空置了有些年头，显得荒凉破败，买下来的话要动工修缮，很多东西都要换掉，但底子极好。

　　前院开阔向阳，格局方正，院子里假山叠石错落有致，里头还引了一道水流量不小的活水。

　　看宅子时扶玉一眼就看中这道活水源，打算空出一间院子造成活水泳池，教萧策川游泳。

　　而且宅子里的装修很扎实，梁柱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历经百年依然结实，原有的黄花梨多宝阁、紫檀拔步床等家什都保存得极好，光是这些家具就值不少钱。

　　牙人得知两人选了柳叶胡同的宅子，笑容莫名带了几分勉强：“二位，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扶玉听出他话中有话，问：“怎么了？”

　　牙人看看她又看看萧策川，许是不敢得罪萧策川，硬着头皮道：“这处宅子……有些不太好的传闻，不然这么好的地段和装潢，也不会空置十余年都没人买。”

　　扶玉问：“什么不太好的传闻？”

　　“里头有个院子，一到夜里就传出婴儿啼哭声，外头都说，是宅子旧主后院难产而亡的妾室带着孩子回来索命……”

　　萧策川闻言神色一凛，拽了拽扶玉的袖子：“娘子，要不算了吧。”

　　扶玉却很淡定，问牙人：“什么样的婴儿啼哭声？”

　　牙人学了两句，声音尖尖细细，像猫叫，又像小婴儿在哭，且尾音拖得很长，听着格外渗人。

　　“就是这样。”牙人道，“每天夜里都有，吓退了不少买家。”

　　扶玉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传出哭声的院子里是不是有口井？”

　　牙人点头：“对对对，外头都说那妾室难产而亡后，尸首被丢进井里，冤魂困在井底出不去，只能夜夜啼哭。”

　　扶玉了然：“好，我知道了。”

　　牙人以为她放弃了，松了口气：“那……”

　　“你把宅子钥匙给我，我今晚去看看。”

　　牙人一愣。

　　萧策川也是一惊，抓住她的胳膊：“娘子……”

　　“没事。”扶玉拍了拍他的手，“咱们今晚去一趟，把那冤魂解救出来。”

　　萧策川：“……”

　　从牙人那儿拿到钥匙，回侯府的路上，萧策川一脸闷闷不乐。

　　扶玉见状，问：“你怕鬼？”

　　“……不怕！”

　　“那你拉着脸做什么？”

　　“我没有！”萧策川哼道，“我不喜欢你多管这种闲事，人家冤魂困在那儿跟你有何干系，又不是你把人尸体扔下去的。”

　　扶玉这才知道萧策川误会她大发善心想去解救所谓的“冤魂母子”，她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么好心，只是好奇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才想去看看。”

　　“有鬼！我亲眼见过！”萧策川说到这个，眼底少见地涌起几分恐惧，“我还被鬼追过。”

　　扶玉见他的恐惧不似作假，疑惑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萧策川道：“是在边关发生的事，那时我十岁，到边关才一年，有一回听说城外村子来了个马戏班子，跟长风去看新鲜。傍晚回城，路过流放犯人做苦役修筑的长城脚下，墙根下突然冒出两团绿色的鬼火，追着我和长风跑，赶都赶不走，险些把我们的头发点着……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长风，他当时都吓得尿裤子了。”

　　扶玉听完后，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当时是不是夏天？”

　　萧策川点头：“对，是夏天。”

　　“那片地方是不是每天都有苦役活活累死？”

　　萧策川再次点头：“没错。”

　　“那些苦役尸首如何处理？”

　　萧策川道：“好一些的挖坑掩埋，有的填进城墙里，当地人说鬼火是苦役的鬼魂所化。”

　　扶玉苦笑道：“鬼火是跟苦役的死有关，但不是鬼。人的骨头里有一种叫磷的东西，夏天天气热，苦役尸体腐烂，骨头里的磷化作气体冒出来。这种气体燃点低，一碰到外面的空气就会自己烧起来，火看起来是绿色的。人一动，带起风，火就会跟着人跑，看着就像鬼在追人一样。”

　　萧策川愕然：“你怎么知道？”

　　扶玉胡诌：“小时候听我爷爷说的，我爷爷是村里的木匠，经常上山砍树，山里有片坟场，一到夏天坟头上就飘绿火，我爷爷被绿火追多了就习惯了。”

　　萧策川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

　　萧策川琢磨了一会儿，道：“所以你想去那间宅子里看鬼，也是知道宅子里的不是鬼？”

　　“对啊。”扶玉道，“你要不要去？你不去的话，我找长……算了，我带暗卫去吧。”

　　长风也是鬼火受害人，估计怕鬼的程度跟萧策川不相上下，还是别拉他一块去受惊吓了。

　　萧策川想去又不太敢去。

　　纠结几息，还是不放心扶玉只带暗卫去冒险，咬咬牙道：“好，我去！”

　　夜里，两更天。

　　萧策川带着扶玉和四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出门，直奔柳叶胡同。

　　进了牙人说的那间闹鬼的院子，右侧有一口水井，上头压着一块石板。

　　扶玉让暗卫把石板挪开。

　　两个暗卫合力搬开石板时，扶玉察觉到站在旁边的萧策川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后挪了挪，贴她贴得更近。

　　她心里冒出一股作恶欲，把手中的灯笼抬高到下巴处，然后毫无征兆地转过身面对萧策川。

　　灯笼在她下巴处制造出阴森扭曲的光影，配上她翻着白眼吐舌头的狰狞表情，毫不意外，她听到萧策川发出一声惨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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