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放良
理清这一点，萧策川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他伸手抱住扶玉：“是我想岔了，不该冲你生气的，对不起。”
扶玉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有矛盾说开了就好。”
她不怕萧策川生气，也不怕他胡思乱想，就怕他一边胡思乱想把自己气得要死一边憋在心里不说。
这种有委屈不说，却在心里默默记账，等委屈达到某个阈值时突然爆发的人跟一颗隐形炸弹没什么区别。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就爆发了，把人炸得一头一脸的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策川把话说开后，再看那匹马就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打量着那匹马，撇开偏见不说，这匹马是真的漂亮。
“它有名字吗？”萧策川问。
“有，我取的，叫法拉利。”
萧策川问：“法拉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觉得这个发音好听。”扶玉道，“还有，栖云院那只猫叫皮卡丘。”
她若是实话实说，说法拉利是一种车型，以萧策川的性子肯定会追问什么车……
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
“法拉利，皮卡丘。”萧策川念了一遍，“都是你取的？”
“嗯。”
萧策川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两个名字。
晚上，三更天，万籁俱静。
萧策川睁开眼睛，没惊动旁边熟睡的扶玉，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穿上，悄悄往外走。
出了栖云院，他熟门熟路翻过东西两院之间那道高墙，去了东院的听风阁。
听风阁里住着萧元芷和谢昭母子俩。
翻墙进了听风阁，萧策川潜入谢昭房间，把熟睡的谢昭套上麻袋扛到外头僻静的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
谢昭被打得嗷嗷大叫，隔着麻袋愤怒地质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又打我！”
“我上次的伤才养好没多久！”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嗷！！”
揍完人，萧策川出了口恶气，一个手刀把谢昭劈晕了，扛着麻袋回了听风阁，跟倒垃圾一样把人倒回床上。
临走前，萧策川很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拍拍手走了。
第二天，扶玉睡醒时，萧策川已经走了。
“三爷进宫去了。”绿珠一边伺候扶玉洗漱一边道。
扶玉猜测他是进宫述职去了，毕竟他失忆快三个月，神机营应该积压了不少差事。
“对了夫人。”绿珠压低声音道，“东院的表少爷昨晚被人给打了。”
扶玉一愣：“谢昭？”
“对。”
“怎么回事？谁打的？”
“不知道是谁打的，连具体什么时辰被打了都没人知道，听说是早上进去伺候的丫鬟发现的，一掀开被子，那脸肿得，丫鬟差点以为床上藏了只猪妖，给她吓得不轻。”绿珠道，“姑奶奶都快气疯了，嚷嚷着一定要找出打人的狂徒，严加惩治。”
扶玉忍不住笑了。
萧策川恢复记忆才几天，前两天头晕到没法下床，昨天刚能走动，晚上谢昭就挨打了。
这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萧策川也算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了。
她当初得知萧策川失忆是被谢昭连累，让人趁夜把谢昭绑过来打了一顿泄愤。
萧策川恢复记忆后得知谢昭在他失忆后把他送回东院，也趁夜亲自过去把他打了一顿。
默契到这种程度，他们怎么不算一路人呢。
扶玉白天出门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到了傍晚，萧策川回来了。
他走进栖云院正房时，扶玉正在跟方姑姑商量羊毛作坊选址一事。
萧策川一进门，扶玉就注意到了。
原因无他，萧策川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就差把“趾高气昂”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方姑姑极有眼色，一看萧策川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跟扶玉说，于是告退出去了。
扶玉看着萧策川做作的做派，忍俊不禁道：“你在外头干什么大事了？”
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萧策川不语，只笑眯眯地走到她跟前。
然后一个转身，露出背在身后的手上握着的一卷明黄色绢帛，上头还系着暗红丝绦。
扶玉没见过这东西，伸手戳了戳：“这什么？”
萧策川得意洋洋地抖了抖绢帛：“打开看看。”
扶玉把绢帛接了过去，展开看完里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一凝。
这是一份用萧策川在青州剿匪的军功，向陛下求来的放良恩旨。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将她脱去贱籍，编入京中良民户籍。
底下盖着鲜红的皇帝玉玺大印，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萧策川竟真的为她求来了这份恩典。
她盼了这么久的东西，毫无征兆出现在眼前，她第一反应是觉得不真实。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奴籍，是良民了？
萧策川观察着扶玉的反应，见她情绪不对，他连忙道：“怎么了？”
扶玉摇摇头，将那份圣旨看了三遍才收起来放在一旁，伸手抱住萧策川。
“萧策川。”
“嗯？”
“谢谢。”
萧策川拉开一点距离，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嘴上道谢？”
扶玉眼圈发热，却忍不住笑了：“你想要什么？”
萧策川想了想，道：“我要你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先存着，我还没想好。”萧策川道，“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扶玉说着，凑过去亲了亲他。
萧策川很是受用她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柔情和感激，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低头重重亲了她一口。
“陛下今日让太医给我诊脉，太医说我最好再休养几日，陛下便允我再休息三日。”萧策川道，“趁着有空，咱们明天找个牙人四处转一转，把新宅子定下来，早日搬出去，如何？”
扶玉揽着他的脖子：“你可想好了，搬出去就等同分家。”
分家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要牵涉许多利益纠葛。
侯府的产业怎么分，老太君和侯爷那一关怎么过，还有大夫人闹起来，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更何况在世人眼里，长辈健在便闹着分家，那是大不孝。
言官若是拿着这一点参萧策川一本，他多少要惹上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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