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病
萧策川匆匆回到房间，掀起帐子，见扶玉不仅还在睡觉，连睡姿都没变过，安静的样子跟死了一样。
萧策川被这个想法弄得心头一紧，连忙去探扶玉的鼻息。
见她还有呼吸，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有发热。
那怎么会睡了一天都没醒？
萧策川心里悬着，索性掀了被子将扶玉抱起来，拍拍她的脸颊：“扶玉？扶玉？”
扶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含糊道：“别吵，我好困。”
萧策川：“你睡一天了，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扶玉推开他，滑进被窝里背对着他：“没胃口……你别吵。”
看着闭上眼睛秒睡过去的扶玉，萧策川心里愈发不安。
他对婢女道：“去把大夫叫过来。”
昨天的大夫再次被叫过来，为扶玉把了半天脉，然后看向萧策川，欲言又止。
萧策川道：“有话直说。”
大夫迟疑了一下，道：“敢问大人，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心病？”
萧策川一顿：“什么？”
大夫斟酌着措辞：“姑娘脉中郁结之气极重，这口气堵在胸腹之间，散不出去，压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受累……昨日为她诊脉还只是虚浮无力，今日再诊，那郁结之气已然盘踞得更深了，照这样下去，气血只会越耗越空，人也就越睡越沉。”
萧策川面色一寒。
心病？
她的心病是千方百计做个逃妾，从他身边逃走！
“给她开药，治好她！”
大夫为难道：“大人，这病根不在身上，在心上，心结不解，喝再多药也是枉然啊。”
萧策川冷哼：“不治会如何？会死吗？”
“不好说。”大夫觑着萧策川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郁结之气若长期不散，轻则伤及脾胃，饮食难进，日渐消瘦，重则神思恍惚，言语失序，喜怒无常……
老夫从医多年，这样的例子没少见，许多郁结于心之人，平日里不显症状，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上吊跳河了，也就是旁人说的‘好好的人说跳就跳了’……”
“够了！”萧策川听得心头火起，呵斥道，“你敢诅咒本官爱妾！”
大夫连忙摆手：“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实话实说……”
萧策川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恼火道：“滚滚滚！”
大夫收拾药箱，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萧策川在床沿坐下，盯着扶玉看。
扶玉对他的目光注视毫无察觉，睡着的样子跟往日在栖云院无甚区别。
萧策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耳边响起大夫的话：好好的人说跳就跳了……
他连忙甩甩脑袋，将声音驱逐出脑海。
别人可能会寻死，但扶玉绝对不会。
她比谁都惜命。
他就不信自己不能将她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掰正过来。
萧策川没有打扰扶玉，吩咐婢女好生看顾，自己去了书房。
但次日，扶玉又睡了一天，中途只起来喝过半杯水。
喝完便爬回床上，倒头继续睡。
萧策川不死心，到了傍晚，硬是将扶玉摇醒，把她拎起来用饭。
扶玉勉强清醒，被摁坐在膳桌旁，头昏脑涨地吃了小半碗饭，就怎么也吃不下了。
萧策川认定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威胁他放她离开，恼火道：“少用这些伎俩对付我，你便是饿死在这儿，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没有。”
“还嘴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是饿死，我便将你的尸首带回京城，埋在栖云院，你死也要死在萧家！”
扶玉：“……随你。”
她说罢，便要回去继续睡觉。
萧策川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剩下半碗饭往她跟前一放，恶声恶气道：“不许走！把饭吃了！”
扶玉：“……我真吃不下。”
“吃！”萧策川道，“别逼我动手！”
扶玉沉默，一动不动。
萧策川被她激怒，一手拿筷子一手端起碗，叉起饭就要往她嘴里塞。
扶玉见他要用强，皱眉“啧”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碗筷，沉默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半碗饭刚吃完，她胃里一阵痉挛，俯身将先前吃下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萧策川：“……”
扶玉接过婢女送过来的茶水漱了口，若无其事地回去睡觉。
萧策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怄又恼，恨不得将她拎起来狠狠打一顿。
生了半天闷气，萧策川渐渐冷静下来。
不能让扶玉继续这样下去，怕她伤了身体，也怕自己会心软。
思来想去，他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长风。”
长风快步进来：“爷？”
萧策川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长风很快领命而去。
倒头就睡的扶玉对萧策川的决策一无所知。
此时的她负面情绪太重，压得她心力交瘁。
在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她需要时间休息，用睡觉来排解情绪，重构勇气。
睡上三到五天，她就能慢慢缓过来。
过去人生中数次重大打击，她都是这么度过的。
扶玉睡了一夜，梦到土地庙里那帮小乞丐，阿九哭着到处找她。
不知过了多久，扶玉被人拍着脸颊叫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萧策川冷着脸坐在床边，跟个黑脸阎王似的。
扶玉被他吵得有些烦：“又怎么了？”
“起来，带你见个人。”萧策川道。
扶玉实在烦他，加上睡了两天两夜，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便不耐烦道：“不见。”
“他是曹云飞。”
扶玉一愣。
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扶玉跟着萧策川下楼，在驿馆大堂见到被打得鼻青脸肿，捆得严严实实的曹云飞。
见曹云飞这副狼狈模样，扶玉知道他是被自己牵连了。
她心里恼火，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萧策川将人抓过来无非两个目的，一是疑心她跟曹云飞有染，二是用曹云飞来威胁她。
无论哪一种原因，她这个时候表现出在乎曹云飞，要么激怒萧策川，要么正中萧策川下怀。
扶玉看向曹云飞，见他疑惑地盯着自己，她很快移开眼神，漫不经心对萧策川道：“你把他抓来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曹云飞情绪激动起来：“李悬？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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