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让陛下不敬祖宗？
随着大臣散朝，离开未央宫。
这件事便在整个长安官场上传开了。
“听说否？高寝郎田千秋给陛下上了一份奏疏，说有高祖托梦，让他劝诫陛下。”
“结果在他写了一份奏疏劝诫之后，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却因为田千秋说他的错处，大怒，直接将田千秋下狱了。”
“只待过一段时间后，便要将田千秋问斩！”
“哎，那个田千秋写的什么内容？”
“我听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雄文，雄文啊！我大概能记得里面的内容，这就说给予你听！”
“丝，这田千秋或许将名耀千古啊！”
“他要真被陛下杀了，那可就成就千古直臣典范了，以后不知有多少臣子会向他学习啊！学习田千秋此举之时，定还会让无数人再次记起田千秋这个名字！此人，将名垂青史啊！”
……
当天下午。
刘羽为了加大此事的传播度，专门派出去两批人。
一批人去各大小衙门。
“你们这儿今天参加了朝会的长安令呢？”
“下官有事有事要告知一二，太子有令，万万不可将今日朝会上听到的田千秋奏疏内容传出去！”
至于把奏疏说出去后的惩罚嘛。
没说。
因为压根就没有惩罚！
刘羽还想让大家放心地传扬呢，又怎么会设置惩罚呢？
那不是和自己的目的南辕北辙？
专门派人来告诫，让不要往外传。
那恰恰就是为了让整个部门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件事。
待到告诫的人一走，这个部门的小吏们都开始兴致勃勃地聊起来了。
“哎，什么大事啊？还专门过来告一趟？”
“你没听说过啊？孤陋寡闻了吧，听说是高祖托梦……”
另外一批人，全是刘羽绝对信任的玄甲军兵士。
刘羽让他们轮班时乔装打扮，在长安各处酒肆宣扬。
“哎，兄弟，你听说了吗？咱们大汉高祖皇帝显灵了！”
“哦？竟还有这等事？”
大汉从上到下其实都是比较迷信的。
当然，其实也不只是大汉。
从古至今，谁不喜欢听奇闻啊？
更何况还是朝廷上的奇闻。
附近的酒客们顿时来兴致了，“哎，兄弟，今天你的酒，吾请了，快说说，赶紧说说。”
“就是啊！说话只说一半，凭白吊人胃口！”
“快快说来。”
“你这厮，怎么尽作小女人姿态，赶紧说啊！都快难受死我等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能说给其他人啊！”
“那是当然，大家都知道，我王大嘴的嘴是最严的！”
“嗯，是这样的。”玄甲军伪装的酒客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高祖显灵了，托梦给他守陵的田千秋，让他去上疏批评一下陛下，田千秋就把陛下这些年犯下的错都给说了。”
“比如都把匈奴打到漠北了，还要经常派兵打匈奴，结果败多胜少，平白死人，浪费钱粮。”
“比如派出江充那个大奸臣，到处杀人……”
“一桩桩一件件，那田千秋都写在了奏疏中。”
“嗨，结果你猜怎么着？”
“陛下大怒，即使是高祖托梦，也要杀了这个田千秋！”
“哎呀，陛下怎么能如此做事啊？”
“慎言，慎言，陛下不一直都是如此做事吗？”
……
刘羽这两手一出。
到了第二天，田千秋已经名动长安城。
成为了直臣典范！
这件事，也在长安城内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
大家都知道了，当今陛下，竟然连祖宗的批评都不听了。
这一传扬，就是四天。
到了第五天，又是一次大朝会。
刘羽如前次一般，先处理其他事宜。
而后才将这件事拿了出来。
“孤上次朝会，让尔等思考田千秋因上《治安疏》被陛下下诏处死一事，大家考虑的如何了？不论有何想法，都可以说，今日朝会，大家畅所欲言！”
“太子殿下，臣以为，此乃高祖示警，田千秋只不过是高祖借其身写下此疏，怎可处死？”石德站了出来，朗声道。
小事开大会。
大事开小会。
刘羽早就和石德开过会了。
所以，石德此次说的话，正是刘羽授意。
就是用这番话来给朝会定调。
人，孤保了。
不要想着杀了。
“臣以为，或是田千秋假借高祖之名，写其狂妄之语，然，也不排除高祖显灵一事！”
有些老成的臣子，干脆都不说杀不杀田千秋。
只是把两种可能都说了一遍。
不论刘羽最后怎么做，他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也有人站在了杀人那一边，“臣以为，田千秋此疏所言太过狂悖犯上，纵使其乃高祖托梦，然其中所言，几成为高祖所说，几成为其私加，谁人可知？况且陛下已下令，将其秋后处斩，不如就按照陛下所言，将其处死罢了。”
“放屁！若真是高祖显灵，你这般做，岂非是让陛下成为那不敬祖宗之人？”
“那就任由这等装神弄鬼之人存在？谁知明日，后日，会不会再借高祖之口写些什么？”
朝堂上分为了三拨人。
一拨大臣认为不该杀，哪怕大家是违背了陛下的旨意，田千秋也不该杀。
一拨大臣认为必须杀，要不然以后必后患无穷。
一拨人干脆就站中间，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我都没意见，我也给不出意见。
大家在朝堂上争了起来。
迟迟分不出结果，哪方都说服不了另外一方。
最后，还是廷尉监丙吉率先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不知太子意见为何？臣等皆听太子意见。”
不到万不得已，石德等人是不会这么提议的。
以免让其余大臣以为是刘羽在背后指使。
但现在有一个不属于刘羽这边的臣子，还以公正出名的丙吉提出了这个提议，他们便马上跟上了，拱手拜向刘羽，“臣等听太子意见！”
“臣等听太子意见。”中立派里也有一部分人立马表态。
“嗯！”
看着下面的臣子，刘羽心头一动。
丙吉果不愧是原历史上救下刘病已的人。
真是我大汉的大忠臣啊！
丙吉啊丙吉。
你很有前途！
看来以后得给你加加担子了！
暗暗地点点头。
刘羽当即在脸上表现出了一副纠结不已的神情。
纠结许久后，才用无奈地语气说道。
“若真是高祖示警，杀田千秋，岂不是让父皇犯那不敬祖宗之罪？孤作为陛下嫡长子，绝不忍父皇犯下如此举动。”
“孤的意见是，放，官复原职。”
“太子殿下！”之前就站在反对那一方的一名官员朗声道，“不妥啊！陛下已有命令，太子殿下怎可违背陛下命令？”
“故，你便欲让父皇不敬祖宗？”刘羽冷着脸看向了对方。
“再者。”
“陛下能命令，孤就不能命令？”刘羽问。
“这……”
“孤问你，陛下能命令，孤能不能命令？”
“这……”那名大臣支支吾吾地，“能命令。”
“好了，那事情便如此决定了，放，田千秋官复原职，若陛下降罪，孤一力担之！定不让尔等沾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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